明春有些吃惊:“大伯,你不是,最厌烦明砚舞刀弄枪的吗?”
“我厌烦或者不厌烦又有什么用,明砚不喜舞文弄墨。我这个做父亲的,说到底,也不过是想让他过得顺心如意。”
“那大伯,是想让周南做明砚的师父?”
“左右周南在军中人脉甚广,只要能有人给明砚指点一二,我就心满意足了。”
明春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徐杨青的爵位,至今没有着落,若是陛下心血来潮,要在族中男子里面挑选呢?
现在,最接近爵位的两个人,就是徐明远和徐明砚了。
明春从小就跟徐明远不对付,一想到阿耶的爵位有可能落到他头上,就浑身不舒服。
徐明砚,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尚且年幼,但是为人正派上进,若是好好栽培,不愁成不了大器。
既然爵位早晚都是要给出去的,为什么不培养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呢?
她现在帮着徐明砚,先声夺人,总比坐以待毙好吧。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午时,我亲自带明砚去军营。”
马车一路上晃晃悠悠,明春看着徐明砚眼底掩不住的雀跃,欣然开口:“明砚,你现在这么开心,可知军营里的日子是艰苦枯燥的。你年纪——”
明春突然意识到,徐明砚今年,也有十六岁了。
“你尚且年幼,身体能不能撑住还是个问题呢。”
“阿姊放心,我虽未拜师学艺,但是每日都会晨起锻炼。若是能进军营,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明春看着他眉间的神采,总觉得有些眼熟,故而连眼角也透着柔和:“明砚,你要想清楚,你既一心从军,那少不了,是要上战场的。”
“我一心从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征战沙场,报效祖国。”徐明砚语气逐渐坚定,“明春阿姊,于我而言,就算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明春听见这话却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一直是这样的想法,那就永远也别想成为优秀的将领。”
徐明砚没听懂明春的意思,眼中全是迷茫。
“这世上每个人都会死,所以,死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若要敢为人先,心中就只能有一个念头——赢。”
她看着徐明砚坚定向前的背影,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大家都长大了。
突然一阵风扬起尘土,吹散了她的视线。
等到她转身的时候,刚好与祁墨云对视,他身边那位,是沈岱。
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明春走向前颔首示意:“沈参军,祁都尉。”
还是沈岱先开口:“徐小姐,你可是,来找周团练的?”
明春浅笑着摇头:“我家明砚一心想着从军,我来替他安排一下。不过,沈参军跟祁都尉,是早就认识?”
沈岱有些头皮发麻,转头看看祁墨云,才开口:“算是,有段日子了吧。”
明春大概能猜出来,祁墨云来邺城之前,应该就知道王信文的事情了。可关键在于,他是怎么知道的?
王信文倒台,沈岱第一个出人头地,会不会通风报信的人就是沈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