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滚进积雪里,再也没了动静。
鲜血溅在她的战甲上,点点猩红,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拔出破军枪,枪尖的血珠顺着雪滑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点红。
周围的士兵看呆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呐喊,士气陡然高涨。
谁也没想到,这位十六岁的女将军,不仅排兵布阵稳当,身手也如此凌厉。
沈辞没理会众人的目光,提着枪往前踏了一步,挡在士兵身前。
“长枪列阵,刺马!别跟他们近身缠斗!”
士兵们立刻反应过来,齐刷刷举起长枪,组成一道密集的枪阵,朝着冲上来的骑兵刺去。战马被长□□中,疯狂嘶鸣,乱冲乱撞,彻底冲散了蛮族的攻势。
就在这时,侧翼传来一阵箭雨,是秦锐得手了。
无数箭矢射向蛮族骑兵的马腿,一匹匹战马倒地,骑兵纷纷落马,被早已等候的士兵围杀。蛮族主力腹背受敌,阵型彻底大乱,进退不得。
蛮族头领又气又急,红着眼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立在阵中的沈辞。他一眼就认出,这个少女是这支守军的主将,当即怒吼一声,舍弃身边的士兵,挥舞狼牙棒,直奔沈辞而来。
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近前。
亲兵们大惊,纷纷上前护主。
沈辞却神色不变,双脚微微分开,站稳身形,双手握紧破军枪,迎着那当头砸下的狼牙棒,狠狠一枪挑了上去。
“铛——”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狼牙棒被硬生生挑偏,砸在旁边的大石上,碎石飞溅。
沈辞手腕发力,枪身一转,顺着对方的力道往下一压,随即枪尖直刺对方心口。
头领没想到这个少女力气如此之大,瞳孔骤缩,急忙躲闪,却还是慢了一步,枪尖划破他的甲胄,在胸口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惨叫一声,捂着伤口往后退,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
沈辞没有追击,只是提着破军枪,静静立在那里。
风卷着雪粒打在她脸上,她脸颊冻得发红,墨发被风吹得凌乱,战甲上沾着血与雪,看上去有几分狼狈,可那挺直的脊背,握着枪的稳当双手,却让在场所有士兵,都生出一股无比踏实的感觉。
蛮族士兵见头领受伤,又被前后夹击,早已没了斗志,开始纷纷溃逃,朝着黑松岭的方向跑去。
秦锐想领兵追击,却被沈辞叫住。
“别追了。”她收了枪,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穷寇莫追,黑松岭里说不定还有埋伏,咱们伤亡也不小,先收拢弟兄,救治伤员。”
秦锐这才注意到,坡上坡下,已经躺了不少受伤的士兵,心里一沉,连忙应声安排下去。
沈辞缓缓走到坡下,看着满地的尸体与鲜血,看着白雪被染得通红,沉默了许久。
这只是一场阻击战,不算大胜,也不算惨败,可依旧死了这么多人。
边关的仗,从来都是拿人命填的。
她蹲下身,轻轻合上一名年轻士兵圆睁的双眼。那士兵不过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手里却还紧紧攥着刀。
“好好安葬他们。”沈辞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他们守住了雁门关,都是英雄。”
风渐渐大了,雪也越下越密,像是要把这片战场上的血腥与伤痛,全都掩盖起来。
沈辞站起身,望向雁门关的方向。
城楼的影子在风雪里隐约可见,那是她要守的家,是沈门三代人用命护着的疆土。
蛮族这次溃败,绝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她握紧破军枪,赤金的樱穗在风雪里轻轻摇晃。
不管来多少人,这雁门关,她都守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