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晚了,内鬼把消息传出去,蛮族就该来了。”顾惊寒看着她,呼吸还有点急,“姜逢在蛮族大营,手里还有二皇子给的布防图,他们一定在等着内应的消息,只要我们营里乱起来,他们就会趁机进攻。”
沈辞没说话,却扶着他的手没松,两人并肩往粮草营走,脚步稳了许多。晨风吹起两人的披风,偶尔蹭在一起,像两颗越靠越近的心,哪怕前路全是杀机,身边有并肩的人,就没什么可怕的。
粮草营里,秦锐正带着人挨个盘问守库的士兵,脸黑得像锅底。他守了北疆三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粮草被偷,军械被动手脚,这要是打起仗来,就是要了弟兄们的命。见沈辞和顾惊寒过来,他立刻迎上去,沉声道:“将军,守库的两个士兵不见了,昨晚还是他们值守,今早人就没影了,库房的钥匙,他们也有一把。”
“追了吗?”沈辞问。
“凌统领已经带着人往西侧山林追了,那边是往蛮族大营的方向,他们肯定是带着东西跑了。”
沈辞点了点头,刚要说话,远处的山道上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斥候快马加鞭冲了进来,滚落下马,声音带着急慌:“将军!急报!蛮族三万主力,从黑松林出发,直奔黑石隘而来,离这里已经不到五十里了!先锋骑兵,不到两个时辰就能到!”
这话一出,周围的士兵瞬间都变了脸色。三万主力,他们营里满打满算,能上阵的士兵也才不到三千人,十倍的兵力差距,这一次,是真的死局。
秦锐瞬间握紧了手里的刀,哪怕身上还有伤,也没有半分惧色:“将军!下令吧!弟兄们都准备好了!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蛮族踏过黑石隘一步!”
沈辞没说话,目光扫过周围的士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却没有一个人退缩。她守了北疆三年,见过无数次生死,可这一次,是最凶险的一次。三万蛮族主力,还有姜逢在背后出谋划策,京里的二皇子虎视眈眈,营里还有没揪出来的内应,前有狼,后有虎,退无可退。
她侧头看向顾惊寒,顾惊寒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坚定。他对着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陪你守。你守三年北疆,我守五年南疆,从来没有丢过一座城。这黑石隘,我们也守得住。”
沈辞看着他,紧绷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她握紧了手里的破军枪,梅形红缨在风里轻轻晃动,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传遍了整个粮草营:“传我命令!全军戒备!加固寨墙,备足滚石火油,所有伤兵转移到后山安全地带,秦锐带前锋营守正面寨门,凌霜带女兵队守两侧山壁,谢景珩带轻骑机动接应,顾殿下坐镇中军,调度全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山道,一字一句道:“黑石隘是北境门户,身后是千里疆土,是万千百姓。我们身后,无路可退。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能让蛮族,踏过黑石隘一步!”
“遵命!誓死守住黑石隘!”
士兵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山壁都在颤,原本的慌乱瞬间消散,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守了这么久的边关,见过太多蛮族屠村的惨状,就算是死,也绝不会退后半步。
命令一下,整个营寨瞬间动了起来。士兵们扛着滚石往寨墙上运,伙房忙着烧水熬粥,准备干粮,医帐里的苏婉带着医女们,忙着准备伤药、纱布,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备齐了,谢景珩带着轻骑,把后山的路封死,安排好伤兵的转移,秦锐带着人,把寨门用原木再次加固,凌霜带着人,在两侧山壁上布好了滚石和箭阵,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
日头渐渐升到头顶,离蛮族先锋到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沈辞站在城头,握着破军枪,望着远处的山道,那里已经能看见扬起的烟尘,像一条黑龙,朝着黑石隘滚滚而来。顾惊寒站在她身侧,拄着拐杖,哪怕腿伤还疼,也依旧陪她站在这里。
“江思玄的信里说,他已经把二皇子勾结蛮族的证据,呈给了陛下,京里会想办法牵制。”沈辞轻声道,“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援军最快也要三日才能到,我们至少要守三日。”
“三日就三日。”顾惊寒笑了笑,侧头看她,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别说三日,就算是十日,我也陪你守。沈辞,只要我还站着,就绝不会让蛮族伤你分毫。”
沈辞侧头看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风拂过她的发梢,带着远处的烟尘气,她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坚定,忽然笑了,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们一起守。”
就在这时,西侧山林的方向,传来了响箭的声音,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天空。凌霜带着人回来了,只是响箭的信号,是遇袭的信号。
秦锐立刻握紧了刀,就要带人去接应,却见山道上,凌霜带着女兵队冲了回来,身后跟着几十个蛮族骑兵,为首的,正是消失了许久的姜逢。
他穿着蛮族的服饰,脸上带着阴狠的笑,手里的弯刀一挥,大喊道:“沈辞!开门投降!不然,我就让蛮族大军,踏平你的黑石隘!”
城头的士兵瞬间哗然,纷纷拉弓搭箭,对准了山下的姜逢。
沈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紧了手里的破军枪。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山下的烟尘越来越近,蛮族的先锋骑兵,已经到了隘口前。
一场关乎北境存亡的血战,终于要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