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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来寒刃藏锋（第2页）

苏婉的身子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闷闷的：“多带点，总有用得上的时候。万一受伤了，药不够怎么办？万一没东西吃怎么办？”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转过身，伸手摸着他左臂的伤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许再像上次那样，拼命往前冲，不许再让自己受伤，好不好？”

谢景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紧紧抱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轻轻的吻，声音郑重得像在发誓：“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平安回来，等我回来，就八抬大轿娶你，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个人。”

苏婉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襟。

后山的僻静处，凌霜正在检查弓箭，把箭囊里的箭一支支擦得锃亮。秦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递到她面前，里面是刚烙好的炊饼，还热乎着，夹着满满的腌肉和鸡蛋。

“夜里出发，路上吃。”秦锐挠着头，嘿嘿笑着，“我特意让老张头给你烙的，你爱吃的咸口，多放了鸡蛋。”

凌霜接过油纸包，指尖碰到温热的油纸，心里暖了一下，抬头看他，冷冷道：“你不在帐里好好躺着，跑出来干什么？后背的伤不想要了？”

“我来看看你。”秦锐看着她，脸上的笑收了收，语气认真起来，“黑风口后山凶险，你一定要小心，遇到事别自己硬扛，放响箭，我立刻带人过去帮你。还有，这个你拿着。”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用油布包着，塞到凌霜手里：“我早上让营里的老和尚给你求的，保平安的，你贴身带着。”

凌霜捏着那个小小的护身符，硬硬的，带着他的体温，眼眶忽然有点发热。她活了这么大，父母早亡，师父战死，从来没人这么把她的安危放在心上，连她自己都习惯了拼命，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她别过脸，把护身符贴身揣好，声音依旧冷冷的，却软了几分：“知道了。你也小心点，不许往前冲，好好守着山壁，等我回来。”

“哎！好！”秦锐立刻应下，笑得像个傻子，看着凌霜转身去收拾东西，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怀里和她一对的护身符，心里甜滋滋的。

主帐外的城头，沈辞和江思玄并肩站着，望着远处黑松林的方向，那里隐隐能看见蛮族大营的火把，像星星点点的鬼火。江思玄手里拿着一个酒囊，递给沈辞，轻声道：“喝点？暖暖身子。”

沈辞接过酒囊，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暖意在胸腔里漫开。她侧头看向江思玄，轻声道：“这次去北疆边城，凶险得很，二皇子既然敢让他们谋反，肯定早有准备，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江思玄笑了笑，眼底带着朝堂磨出来的沉稳，“我带的是京营精锐，还有陛下的圣旨，那些底下的将士，大多都是被胁迫的，未必真的愿意跟着谋反，只要我拿出圣旨，许他们戴罪立功，瓦解他们不难。倒是你，黑风口设伏，太凶险了，五万大军，一旦被发现，就是被合围的死局。”

“我知道。”沈辞点了点头，望着远处的群山，“可这是唯一的机会。我守了北疆三年，不能让蛮族踏过黑石隘一步，不能让身后的百姓，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江思玄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认识她这么多年，看着她从一个娇俏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个独当一面的镇北侯，守在这荒无人烟的边关，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伤，他多想把她带回京城，护着她，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可他也知道，她的根在这里，她的家国在这里，他能做的，只有替她稳住后方，护着她想护的一切。

“我会尽快处理好北疆的事，带着援军回来帮你。”江思玄看着她，语气郑重，“沈辞，不管发生什么，我永远都在你身后。”

沈辞看着他，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你，。”

两人没再多说，并肩站在城头，看着夜色里的群山，各有心思，却都有着同一个目标——守住这北境，守住这万里河山。

夜越来越深了，凌霜带着五十个斥候和女兵，悄无声息地出了营寨，像一阵风，钻进了西侧的山林里，朝着黑风口的方向而去。秦锐站在寨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攥紧了手里的刀，心里默默念着，一定要平安回来。

就在这时，寨墙西侧的暗哨里，一个穿着士兵服饰的男人，悄悄摸出一支响箭，搭在弓上，朝着黑松林的方向射。了出去。响箭带着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夜空，却只响了半声，就被一支冷箭射。了下来，钉在了树干上。

暗哨的队长带着人冲了过去，把那男人按在了地上，男人脸色惨白，拼命挣扎，却还是被捆了个结结实实。队长搜了他的身，搜出了一块姜逢的令牌，立刻押着人，往主帐而去。

沈辞看着被押进来的内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就知道，营里的内鬼没清干净。她冷冷问道：“姜逢还有多少同党在营里？你们还有什么计划？”

那男人闭着嘴，不肯说。沈辞没跟他废话，只对着亲兵道：“拖下去，严加审讯，务必把所有同党都挖出来。在我们出发之前，一个都不许漏。”

亲兵应声，把人拖了下去。帐里又恢复了安静，顾惊寒坐在椅子上，脸色沉得厉害：“还好发现得早，不然我们的设伏计划，就全暴露了。”

沈辞点了点头，走到地图前，指尖再次落在黑风口的山道上，眼神锐利如鹰。

她知道，就算计划没暴露，这一仗，也是九死一生。可她没得选，身后是她守了三年的北疆，是万千百姓，她退无可退。

夜色正浓，山雨欲来。黑松林里的蛮族大营，也收到了消息，五万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只等三日后，一举踏平黑石隘。

而黑石隘的营寨里，所有人都在默默准备着，等着三日后的血战。他们或许会死，或许会埋骨在这边关，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因为他们是守边人，身后是家国，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