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江思玄眉头紧锁,“脱脱部有五万主力,不可能只派三千人佯攻,他们的目标怕是另有别处。而且京中局势紧张,二皇子的人肯定想在这里拖垮我们,好让京中得手。”
沈辞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南侧山洞的密道:“不好!粮草营!”
她话音刚落,就见粮草营方向突然燃起冲天大火,伴随着士兵的呼喊声:“不好了!粮草营着火了!有敌袭!”
沈辞眼神一凛,提枪就往粮草营冲:“江思玄,你守城头,盯紧黑风谷的外族人,绝不能让他们趁机破隘!我去救火,保住剩余粮草!”
江思玄一把拉住她,语气急促:“你带一半士兵去,务必保住剩余粮草——南疆不能断粮,京中幼主和景帝还在等我们的消息,我们输不起!我让顾惊寒派五百人支援你,小心有埋伏!”
沈辞点头,转身策马而去,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破军枪舞得密不透风,直奔粮草营。火借风势,烧得越来越旺,十几个黑衣死士正拿着火把往粮囤上扔,士兵们一边救火,一边与死士厮杀,场面混乱不堪。
“杀!”沈辞一声令下,士兵们瞬间冲了上去,与黑衣死士缠斗在一起。她提枪冲入阵中,枪尖直刺一个死士的心口,动作快准狠,那死士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卫凛,他正举着火把,朝着最大的一个粮囤冲去——那里面藏着支撑全军半月的粮草。
“卫凛!”沈辞大喝一声,提枪追了上去。
卫凛回头,见是沈辞,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沈将军,别来无恙?你以为守住南疆就能护得京中幼主?今日这粮草营一烧,南疆必破,二皇子殿下很快就会挟持幼太子登基,你不过是徒劳无功!”
他抬手一挥,十几个死士立刻围了上来,挡住沈辞的去路。沈辞丝毫不惧,破军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影翻飞间,死士们纷纷倒地。卫凛见状,不再恋战,点燃火把就往粮囤扔去,沈辞眼疾手快,抬手将枪掷了出去,枪尖精准打落火把,干草上的火星刚燃起就被士兵们扑灭。
卫凛见状,转身就往南侧山洞跑,沈辞策马追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冲出粮草营。卫凛知道跑不过,转身拔剑,剑法阴鸷刁钻,招招直指沈辞受伤的左肩。沈辞左肩旧伤被牵扯,疼得额角渗出汗珠,却依旧咬牙坚持,破军枪攻势越来越猛,渐渐占据上风。
就在她要拿下卫凛时,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脱脱部的主力已经突破黑风谷的外围防线,朝着黑石隘冲来。
卫凛趁机虚晃一招,钻进山洞:“沈辞,你等着!南疆破了,京中幼主也活不成!”
沈辞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远处汹涌的敌阵,只能转身回营:“传我将令,收缩防线,守住隘口!南疆在,京中幼主和景帝才有后路!”
士兵们立刻退回隘口,关闭寨门,滚木擂石、火箭纷纷就位,箭雨如注,射向冲来的外族人骑兵。骑兵纷纷倒地,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冲来,喊杀声震彻山谷。
主帐内,顾惊寒看着城下的战况,脸色凝重:“外族人主力果然来了,我们腹背受敌,粮草又被烧了大半,怕是撑不了多久。京中那边……”
“撑也要撑!”江思玄眼神坚定,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凸起,“秦锐还没回来,景帝还没派兵,幼太子还在京中受险,我们绝不能让二皇子和外族人的阴谋得逞!只要守住黑石隘,京中就有时间稳固,幼主就能平安,天下就还有希望!”
沈辞走进帐内,身上沾着烟火与血渍,左肩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却依旧挺直脊背:“我带两千骑兵,从西侧小路绕后,偷袭外族人中军,打乱他们的阵型。你们守住隘口,等我消息!”
江思玄看着她渗血的肩甲,眉头紧锁:“你的伤……”
“无妨!”沈辞打断他,语气决绝得不容置喙,银甲上的血渍顺着甲片纹路往下淌,却丝毫不减她眼底的锐光,“眼下南疆防线摇摇欲坠,京中幼主还在险境,我若退缩,这黑石隘便真的守不住了!”
她翻身上马,破军枪斜斜扛在肩头,赤金樱穗在风里猎猎作响。两千骑兵早已列阵等候,个个眼神坚毅,随着沈辞一声“出发”,马蹄踏碎烟尘,朝着西侧小路疾驰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山坳间。
江思玄站在城头,望着她远去的方向,指尖攥得发白。身后,外族人的箭雨已经落在寨门的木栅栏上,发出密密麻麻的“笃笃”声。
顾惊寒拄着拐杖,慢慢挪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城下汹涌的敌阵,声音沉得像石:“守住隘口,等她回来,等秦锐的消息。”
江思玄颔首,转身拔剑,银甲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守住隘口,便是守住幼主的后路,守住大靖的南疆。”
箭雨纷飞,滚木擂石接连滚落,喊杀声、兵器碰撞声、士兵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黑石隘的暮色里,一场关乎南疆存亡、京中安危的死战,正愈演愈烈。
而此刻,前往京城的山道上,秦锐正带着暗卫冲破二皇子残党的第一道拦截,密函还在怀中温热,幼主与景帝的期盼、南疆将士的性命,都系在这一路奔袭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