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到什么时候?你根本不会照顾玉奴!”
“我要把玉奴安置好,安全保障全做好,所有的路都铺好,待我走了,玉奴自然交由你照顾。你可不能辜负她辜负我。”
“不是交由我照顾,是交还我照顾!你号称万岁,我可等不起,玉奴也等不起!”
玉奴忽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分明是萧楚雄和云之彬的声音。她惊魂未定,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因为最近云之彬总在暗示她以后要嫁萧楚雄?
可是,这些话似乎熟悉,是真的发生过吗?
玉奴并不知道自己会选择性的把受过的强刺激下意识忘掉,在她的记忆中早已主动忘却了那痛极了又可怕极了的时刻,可是,她走到镜子前,没有戴耳饰的右耳上,明显的一道红疤尚在,这道疤是萧楚雄缝上的,否则耳朵都没办法长到一起去。那么,当时是怎么回事呢?她努力回想。为什么会有把她还给他的话?这和薛彬前阵子的梦话又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和萧楚雄扯上关系?她想逼问薛彬。走到床前,看见他睡的很香,头发胡子花白,连眉毛里也有白毛冒出来,有几分不忍。思来想去,觉得问也问不出东西来,还是在日后他俩对话的时候,慢慢观察好了。
凡事关心则乱,玉奴此刻就丝毫理不出头绪来。但她心里大概有了底:萧楚雄是薛彬认定的可信任的人。
接触了这么多次,她也觉得萧楚雄为人稳重踏实。他话虽然少,但是做事都得她的心,且不会有一丝僭越,也没有一丝亵渎或不尊重。硬要挑刺,就是初见的那次,他居然会来拉她的手臂,好奇她的伤从哪儿来。这和他后来的表现大相径庭。她隐隐觉得其中应该有问题,但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想。也许自己应该要聪明起来,多长几个心眼儿,毕竟薛彬已经很明显的在撮合他俩了,如果有一点看错,也许就是一生。
这么想着,就睡不着了。她走出寝宫,看那一轮高悬的满月。这一天,是七月十六。她走出行宫的院子,向山谷走去。守夜的哑巴太监一路望着她,保障她的安全。
玉奴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山谷中有个人影在动,立刻提防了起来。那人形甚是高大健壮,正舞着一杆方天画戟。月光下看的清晰,那人上半身赤裸,肩臂两侧仿佛两个大盾牌一样,背肌极其厚实,下半身仅着一条短裤,每一根肌肉的线条都随着方天画戟的舞动在膨胀跳跃,野性的魅力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舞得如此好看,玉奴居然看入了迷。
那人一个回旋,一眼看见了她,“玉奴?”
玉奴没想到他会回头,心下一惊,脚底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红了。那人居然是萧楚雄。他居然就这样赤身露体的走了过来。玉奴有点怕,但脚扭到了,没办法站起来跑掉。萧楚雄一路走到玉奴面前,“怎么坐在地上?地上都是露水,又潮又凉。”
“没……没什么。”玉奴自己也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很怕不得体的偶遇会让人生出不好的联想来。
“做噩梦了?还是睡不着?”萧楚雄问的很温和。
玉奴面前是他棱形的小腿,抬眼看向他,先是一排结实的腹肌,然后是两块巨大的胸肌,然后才是那胡子头发掩映下的脸。那浓墨化不开似的头发,和刚才看见的薛彬的满头花白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潜意识提醒她:这样不对,不该拿自己的爱人和别的男性做对比。更不该在深夜和别的男人衣衫不整的面对面。
“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吗?有人欺负你了?”萧楚雄像哄孩子一样柔声发问,“要不要我把衣服拿过来给你垫一下,你这样坐在地上,一会儿就要着凉发烧的。”这是玉奴从小就会出现的问题,坐着凉的东西会很快发烧,萧楚雄很担心。
“没事,我站起来。”玉奴也觉得有点凉了,她用一条腿发力站了起来,把手抱在胸前,低着头,“你怎么也没睡?”
萧楚雄深吸了一口气,“两年前的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玉奴没想到是这样,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但又不能立刻走掉,想了想,“那你夫人从天上看到你夜里衣衫不整的和我说话,一定会很伤心。”
这下换萧楚雄尴尬了,他怔怔的望着玉奴,“我的夫人,和我对面不相识。”
玉奴心说不相识怎么能成亲呢?这个人也真是奇怪,我的意思明明是这场景很失礼呀,难道非要挑明了说吗?好吧,那就明说吧,“萧将军,我和你这样好像坏了男女大防,我先走一步,你接着练。”说完转身就一瘸一拐的走了。
萧楚雄愣了一刻,才反应过来,追了上去拉住玉奴,“你脚扭了吗?我抱你回去。”说完一把就把玉奴抱进了怀里向寝宫走去。
玉奴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漂浮在了半空中,心砰砰的直跳,“不要这样,你放我下来,这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把你送到寝宫就走。”萧楚雄坦坦荡荡,有什么好怕的?
“我自己能走,你别让皇帝看见了,我就说不清了。”玉奴正说着,只见寝宫门口出来了人,那高挑的身形不是薛彬是谁?她一下子蔫儿了,心想完了,醋王看见了,我又要被修理了。她似乎都感觉到了腰痛腹痛,头都不敢抬了,一动不动。
萧楚雄也看见了,但他一点也没犹豫,继续抱着玉奴走到薛彬面前,“玉奴脚扭伤了,皇上抱她回去休息吧。”
“辛苦萧爱卿。”薛彬接过玉奴,抱着她一路到了床上。玉奴已经吓懵了,忙不迭的解释,“我没有……你别多想……”她不明白怎么忽然变成了这样,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哪只脚扭了?”
“右脚。”玉奴哭着证明自己没撒谎。
“朕先给你揉揉,一会儿姜鹏海就来换班了,朕让他传御医来给你瞧瞧。”薛彬的手掠过玉奴的小腿,滑到了脚踝上。
“我只是睡不着,去看看月亮,没想到他也在那里。我就觉得不合适,立刻就想回来,一急就扭了脚。”玉奴生怕解释不清了。
“朕相信你。”薛彬温柔的揉着玉奴的脚,“朕爱你,因为知道你的为人,知道你心思纯净,从不会招蜂引蝶。以前是朕自己太在乎你,心眼儿小了些,做的不得体。”
玉奴止住了抽泣,惊讶的看着薛彬。
“我过去霸道、无耻、贪淫多欲。请你原谅。以后我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玉奴积压许久的委屈,终于肆无忌惮的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