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之后,两位老人来洗碗收拾。孟珺仪还想帮忙,被简婆按着肩推了出来。
“你是客人,干嘛这么客气?好好坐着休息。”
崔翁为她和应自明一人准备了一把竹摇椅,又拿来蒲扇,叫他们在院子里纳凉。
应自明拈了把扇子,风却总往孟珺仪那边扇。他偏过头,看孟珺仪的意思。
“先回去吧?”她试探着说。虽然她很喜欢这里,但待太晚了总归不好。
“好。我定的马车应该已经在村口了。我去和他们道个别。”
“也帮我说一声,谢谢款待。”
应自明往屋里走,孟珺仪站在门口等他。简婆见了应自明的神色,蓦地一愣。
“笑这么开心?”
应自明这才发觉自己竟带着一丝未曾注意的笑,立刻放下嘴角,敛了面容。
方才,他觉得与孟珺仪的相处像极了登门拜访的夫妻,无意识松懈片刻。
“没关系的。”简婆慈爱地说:“不比从前了,不必再伪装情绪。”
“。。。。。。是。”应自明点头,“我们要回去了。下回,应某再来看你们。”
崔翁把洗好的碗碟摆好:“看你这副样子,终究是放下了?”
“放不放下的,都过去了。我如今只朝前看。”
应自明把椅子抬回来,把蒲扇放回台面上。崔翁见了,立刻撇嘴哀叹一声。
“我们身手不如以往,保护不了你了,连做个扇子,你都不要。老了真是做什么都心酸。”
“行了我拿着便是。”应自明哂笑,又把蒲扇拿上,心想倒也并非全然无用,回去的路上还能给她扇风。
他半掩着门,对外只留出半截身子,压低声音,说得珍重:“当年你们二位掩护我从宫里逃出来,我才有如今的逍遥日子。此种恩情,万不敢忘。”
“二位,千万保重身体。”
这并非是防备外面的人,而是从小养成的秉性。一旦说起从前的经历,就无比小心。
崔翁不说话了,手有点抖,默默洗着碗;简婆擦了下眼睛,嘟囔着让他快走,别让姑娘家久等。
应自明把沉重都留在了屋里。他缓步而行,一眼望见那道倩影,立在月下廊前,只等他出来。
“走吧?”
女子指指前方,又回过头来看他走近。月华流转在她的发顶,莹白小脸上浮映清辉,宛若翩翩梦里人。
“走吧。”
应自明加快脚步,陪在她旁边。
“他们说了什么?哎,今天来白吃白喝了,也没给老人家准备什么。”
“他们知道我们忙,也不在意这些。简婆还邀你下次来,她做饭给你吃。”
“她说不比我的手艺差。”应自明轻笑,语气有几分自得,“但我不这么觉得。这得你来裁断了。”
孟珺仪知道这是客套话,以后或许也没机会再来了。她笑着说:“你烧的鱼,确实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应自明叫的马车停在高辽村口。车厢不大,恰好够两人并坐。车的一侧开着小窗,应自明把帘幕半卷,月光便趁着缝隙漫进来,落在两人衣袂间,照得明明暗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