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祭之后,理穗便常常不明缘由地发烧,她时常感觉身体里有一团无形的火,仿佛正随着春夏交替日渐攀升的气温在不知疲倦地持续燃烧。
今天是东京都地区区域赛,也是帝光中学一年级首发正式上场的日子。
【7:30AM|理穗宅】
晨光透过半拉的薄帘,在被褥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理穗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额头紧紧陷在枕头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咙的干涩,胸腔里翻涌着灼热的温度,连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理穗,喝水。”
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准确说,是覆着浅棕色绒毛的小手,稳稳捧着玻璃杯,努力踮着脚尖,将杯沿凑到她嘴边。那是豆狸小太,身高不足四十厘米,圆滚滚的身子因为用力而微微晃动,耳朵尖还沾着一点厨房的水汽。
豆狸是日本传说中的一种狸猫妖怪,与普通狸猫不同,它特别善于变化成人类,拥有一只极为巨大的阴囊,将此覆盖于其身,便可以作出种种变形,如变成房子、奇怪的模样等。
理穗听到声音勉强抬了抬眼,微微张口,啜了一小口温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压不住胸口的灼痛感。
“谢谢,豆太。”理穗有气无力的打招呼。自从理穗不断发烧以来,经常有妖怪自行结伴过来帮忙照顾她。
突然,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袭来,理穗猛地掀开被子,踉跄着扑到洗手池边,但胃里空无一物,只有灼烧般的绞痛,连酸水都快呕不出来,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鬓边的碎发。
“毛巾!毛巾来了!”
鸦天狗扇动着漆黑的翅膀,一阵微凉的风掠过,他用尖锐的喙叼着一条拧干的湿毛巾,稳稳落在理穗身侧,绒毛扫过她汗湿的额头,带来一丝转瞬即逝的凉意。
理穗撑着洗手池的边缘,大口喘着气,声音沙哑失落得几乎听不清:“今天……有篮球比赛……赤司君的首秀……”
“你都烧成这样了还管比赛!”豆狸急得在原地转圈,小爪子用力拍着地面。
话音刚落,理穗眼前一黑,跌落在地上,最后只能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无奈得和白金教练请假,心里止不住的自责和失落。
【8:00AM|帝光校门口】
银灰色大巴的车门缓缓打开,金属扶手反射着清晨的阳光。赤司征十郎第一个踏上台阶,赤色的眼眸扫过列队整齐的队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集合完毕?”
“是,赤司君!”队员们齐声回应。
赤司的目光在队伍旁的空位顿了顿,眉峰几不可察地蹙紧,往日温和的眼底凝着压不住的焦灼,指尖轻叩了一下大巴门框:“经理们呢?”
桃井五月知道他说的是理穗,连忙回复,语气带着几分担忧:“理穗刚刚请假了,又发高烧,三十九,早上她刚发来的消息。”
赤司的指尖在手机边缘停顿了一瞬,屏幕暗着,却仿佛像是能映出某个病中蜷在床上的身影。他心里感觉不舒服极了。却没再追问,开口前喉结重重一滚,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淡省道:“上车。”
大巴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平稳的轰鸣。赤司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车窗降下一条缝隙,清晨的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光标在短信输入框里停了许久,最终只敲下四个字:「好好休息。」
指尖轻按发送键,他锁屏,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便利店的招牌、路边的樱花树,都渐渐向后退去,可他的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理穗平时抱着记录本,认真记录数据的模样。指尖不停摩挲着手机,视线反复落在聊天界面上,心里揪得发紧。转念又一想到她发着烧、浑身难受,却只能一个人蜷在房间里,没人递水、没人陪她说话,连起身倒杯热水都费劲,心口就堵得发慌,满是无力感。
赤司的拳头悄悄握紧,久久不能平静。
【8:15AM|理穗宅】
看到消息的理穗的心情同样久久不能平静,她咬着牙,撑着手臂想要从床上坐起身,目光死死盯着床头柜上的赛程表,那是她提前一周贴好的,标注着今天比赛的每一个细节点。
可刚坐起一半,一阵眩晕猛地再次袭来,眼前的赛程表模糊成一片光斑,她直直跌回柔软的枕头,额角的凉意瞬间被灼热感覆盖。
屋里的三只妖怪立刻围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按住她,原本的默契瞬间消失,吵作一团。
“我去拿粥!我会飞,最快!”鸦天狗展开翅膀,羽翼扇动着,差点碰倒床头的水杯。
“你那翅膀毛都能掉粥里!我去!我手脚麻利!”豆狸蹦到床边,踮着脚想去够门把手。
“你们两个都闭嘴!”夜樱貉生气地打断,宽厚的手掌轻轻按住两个吵闹的小家伙,“要是吵到理穗休息,我就把你们都按在墙上罚站!我去拿粥,还是最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