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冰天雪地。
成稳婆从青州,翻过山,越过岭,在夜里悄然来到一个小村落里。
最终,她的脚步在一处破旧的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她小心地掀开怀里的襁褓看了一眼,里面是比雪还莹润的婴儿。
此刻婴儿咕哝了一下,嫩红的小嘴巴吐出一个香甜的小奶泡。
成稳婆看得又欢喜又心酸。
明明不过才三天大,这样颠簸的行程,再加上如此恶劣的天气,成年人尚且扛不住,这娃儿全程居然不哭不闹,就连刀刮似的风雪都不影响她分毫,皮肤依旧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
这么漂亮,招人疼的孩子,命怎么会如此苦?
一出生就没了亲娘。
因为是个女孩,她亲爹为了她外公的地位钱财,就让跟她同一天出生的小妾生男孩顶了她的位置,更是都不眨让人处置掉她。
成稳婆受过孩子娘的恩惠,不忍心孩子就这么没了,才偷偷从办事的人手中买走,打算找一处人家送养。
思来想去,她将孩子带回了自己乡下。
这院子的主人,就是她给孩子挑的新家人。
成稳婆压低声音,伸手敲门:“大妹子?成兄弟?休息了吗?”
门很快被推开。
一个各自挺高,但骨瘦嶙材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成稳婆,成河旺很惊讶,“成婶,你回来了?”一边说,一边连忙将其引进屋。
成稳婆还没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还有啜泣声。
成稳婆大吃一惊,抱着孩子往里走,看到床上略有些憔悴的柳青青,“大妹子,你这是怎么了?”
成河旺的情绪很低落,也没注意到她怀中还抱着个婴儿:“青青她小产了!”
柳青青觉得外人面前哭哭啼啼不好,赶紧抹眼泪,让成稳婆坐。
成稳婆盆里装的血水,急声道:“怎么没请大夫和稳婆过来啊?”
“我这有些银子,成兄弟,你快去请个大夫过来,这要是折损了身子可不好了啊!”
成河旺摇了摇头,“没用的。”
“青青是被那柳茵茵推了一把才小产的,村里的大夫和稳婆心知孩子保不住,都不肯过来帮忙,就怕沾染了晦气!”
成稳婆的一张老脸顿时变得凶神恶煞,“天杀的!这群畜生就该遭天谴!”
柳青青的鼻头一酸,一个没忍住,又轻声啼哭了起来。
“别哭了。”成河旺幽幽的叹了口气,搂着自家婆娘安慰,“那柳茵茵迟早得报应!”
“孩子既然没了,就说明跟我们没什么缘分。”
成稳婆心里也不好受,却只能跟着宽慰道:“是啊大妹子!你也别太难过,家里还有五个可怜的孩子要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