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都让他心里发酸,眼睛发烫。
他想起出事前的那个冬天,滑雪场的雪很厚,阳光很好。
对他来说那么简单的U型池,却非要去拉那个小孩一把。
他本来可以当运动员的,可以跑遍全世界,可以做很多很多事。
可现在,那些期待,全都碎了。
碎得一干二净。
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校服的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严澈赶紧抬起手,擦掉眼泪,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不能哭,妈妈说过,他要坚强,不能被别人看不起,不能让爸爸妈妈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慢慢转动轮椅的轮子。
一点一点,很慢很慢,却很坚持。
轮椅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前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
阳光渐渐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轮椅的影子叠在一起,孤零零的,没有半点依靠。
校门口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是家里的司机来了。
严澈的动作快了一些,转动轮子的力道也大了点。
终于,轮椅顺利地往校门口挪去。
他没有再回头看那个欺负过他的角落,也没有再想刚才的委屈,只是低着头,看着面前的路,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麻木。
他知道,今天的事过去了。
可明天,后天,以后,这样的欺负,或许还会有。
他没有朋友,没有人会帮他,爸爸妈妈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他身边,家里的佣人也只能在放学的时候接他。
在学校里,他只能靠自己,只能忍着。
他慢慢滑到校门口,司机李叔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小澈,怎么才出来?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严澈摇摇头,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李叔,我们回家吧。”
他不想说,说了也没用,只会让爸爸妈妈更心烦,让李叔担心。
有些事,只能自己扛着,哪怕他只有不到十岁,哪怕他心里满是委屈和恐惧,他也只能学着自己扛。
李叔看着他苍白的小脸,还有轮椅上的灰渍,心里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多问。
只是轻轻推着轮椅,往汽车的方向走。
严澈坐在轮椅上,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小朋友。
他们牵着爸爸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地走着,脸上洋溢着笑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那是他曾经拥有过的快乐,也是他现在,再也触不到的光景。
风越来越凉,天边泛起了淡淡的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严澈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李叔打开车门,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他往车里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