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对夫妻,自从孩子出事,就没好好说过一句话。
李叔叹口气:“我先走,有事随时打电话。”
他又看向严澈,语气放软:“有事别憋着,跟张婶说。”
严澈抬眸看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像羽毛飘在空气里。
李叔走后,整栋房子又沉进死寂里,只剩墙上挂钟滴答响,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敲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也敲在严澈心上。
“我温了牛奶,还有你爱吃的小蛋糕,拿过来好不好?”张婶轻声问。
她记得,严澈出事前,最喜欢吃草莓味的小蛋糕,每次滑雪回来,都要吃一块。
可自从出事,他再也没碰过甜食,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严澈摇头:“不用,我不饿。”
他没胃口,也没心思吃东西,只想安安静静待着,藏好满身狼狈。
双手慢慢转着轮椅,往电梯口挪。
轮子卡顿得厉害,他要用上很大的力气,才能往前挪一小段。
额头上渐渐渗出薄汗,他也不肯喊张婶帮忙。
他家装了专属电梯,可他从来不爱靠着旁人帮忙。
哪怕行动再不便,他也想自己做所有事。
按下按键,金属门缓缓打开,冷光落在他脸上。
映得他小脸越发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电梯慢慢上升,他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毫无力气的双腿,眼底沉沉的。
他常常想,如果没有那场事故,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滑雪场训练。
是不是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跑跳打闹,不用被人叫做残废,不用被人围堵欺负。
二楼走廊铺着厚地毯,走路没声响,安静得压抑。
严澈慢慢停在书房门外,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动静。
是母亲贺淑兰的声音。
他身子猛地一僵,握扶手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自打他出事之后,家里就彻底变了模样。
贺淑兰从前是个干练强势的女人,对严澈要求极高。
她一心想把儿子培养成最优秀的人,逼着他学钢琴、学围棋、学各种运动。
唯独滑雪,是严澈自己拼了命喜欢的,八岁就进了省队预备队,是她最骄傲的事。
可那场事故,毁了一切。
她不再逼严澈学习,不再提任何特长,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
心里满是愧疚,愧疚自己当初逼他参加那场比赛,愧疚没看好他。
可这份愧疚,又慢慢变成了对丈夫的怨怼。
她怪严建做生意太较真,非要揭发对手的非法行径,才引来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