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澈起身走到窗边,拉严淡蓝色薄窗帘,教室瞬间变得柔和昏暗。
檀苡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外套领口,呼吸再次平稳绵长。
他坐回座位,拧开桌角的白色小台灯,暖黄光亮只照亮眼前一方书桌。
指尖轻捻书页,纸张翻动的声响,在教室里格外清晰。
檀苡安在身旁安睡,轻浅的呼吸萦绕在空气里。
操场传来模糊的接力赛播报声,隔着玻璃和窗帘,缥缈得很。
檀苡安睡得深沉,半点声响都没听见,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甜梦。
后来上课的时候,班里的喧闹声终于把她吵醒,迷迷糊糊揉着眼睛坐直,身上的外套还裹在肩头,暖烘烘的。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几何题,粉笔在黑板上敲得哒哒响,讲了没半节课,严澈放在桌下的左手,悄悄按在了左膝盖上。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久坐的膝盖又开始泛着钝痛,关节处像有细针在扎,僵硬得难受,每多坐一分钟,疼意就深一分。
他微微挪动了一下左腿,裤管轻轻摩擦着皮肤,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
檀苡安余光瞥见他的动作,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椅子往课桌内侧又挪了挪,留出宽宽的过道,手肘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示意他可以随时走。
严澈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淡淡,没什么情绪,却轻轻点了下头。
又过了两分钟,他实在撑不住,缓缓举起手。
数学老师停下讲课,看向他:“严澈,怎么了?”
全班的目光瞬间都聚了过来,有好奇,有窃窃私语,后排几个男生还挤眉弄眼,憋着笑。
“老师,我去趟厕所。”严澈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异样,只有按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老师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满,却还是摆了摆手:“快去快回,别耽误听课。”
“谢谢老师。”
严澈慢慢站起身,左腿落地时,身子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扶了一把桌沿,才稳住身形。
他走得很慢,步子放得极小,左腿不敢用力弯曲,每一步都走得克制,尽量不让人看出异样,可檀苡安看得清楚,他的左肩微微绷着,全程都在忍着疼。
刚走到教室后门,后排就传来男生压低的起哄声:“哟,又去厕所,真是尿频哥啊。”
声音不大,却刚好飘到前排,周围几个同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檀苡安猛地转头,眼神冷冷地看向那个起哄的男生,眉头紧紧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平日里活泼的脸上满是不悦,眼神沉得不像平时的她。
那男生被她看得一怔,讪讪地闭了嘴,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呵斥了一句:“安静上课,笑什么!”
教室里瞬间恢复安静,檀苡安转回头,目光落在教室门口,心里揪了一下,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攥紧。
没过多久,严澈回来了,脚步依旧缓慢,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眉头还是轻轻蹙着,显然膝盖的疼还没缓解。
他走到座位旁,檀苡安立刻把椅子往内侧挪了挪,方便他坐下。
严澈坐下时,特意轻轻侧着身子,慢慢落座,不敢直接压到膝盖,坐下后,又悄悄把左腿往前伸了伸,放松关节。
“你没事吧?”檀苡安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问,眼神里满是担忧,眉头轻轻皱着,盯着他的膝盖方向。
严澈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满脸担心,指尖都攥得发白,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