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许知柚的要求,严格到苛刻。
成绩必须稳在年级前十,作业必须工工整整,就连吃饭的姿势,都要一遍一遍纠正。
每次去她家,檀苡安都觉得空气是凝固的,连呼吸都要放轻,生怕不小心惹出麻烦。
她还记得上次去吃晚饭。
自己不小心把筷子掉在了地上,叮当一声响。
何秀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一句话。
可那个眼神,却让檀苡安整整一晚,都没敢再碰一下筷子。
檀苡安抿着唇,满心无奈。
不去许知柚家,她一时也找不到别的地方去。
她抬头扫了一圈教室。
大半同学都背着书包跑光了,只剩她、严澈,还有最后一排一个赶作业的男生。
没过几分钟,那男生写完最后一笔,扔了笔,抓起书包就冲出教室。
脚步声咚咚作响,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严澈慢慢合上习题集,塞进书包,缓缓站起身。
他先轻轻往后挪开椅子,双手撑住桌面,一点点把重心从椅面移到双脚。
膝盖弯曲的瞬间,响起一声细微的“咔”。
他顿了一秒,压下那阵钝痛,才慢慢站直身子。
这声轻响,檀苡安听得一清二楚。
她却始终低着头,没有抬头。
她早就习惯了。
严澈的膝盖,就像老旧的零件,每次起身都会发出异响。
从前她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如今她懂得收敛目光。
她知道,他最讨厌被人刻意留意伤口。
严澈背上书包,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桌边的檀苡安。
语气平淡,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不走?”
夕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铺到檀苡安的课桌前。
檀苡安抬眸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轻声回应:“我爸妈加班,让我去柚子家写作业,可我不想去。”
“为什么?”严澈追问。
“她妈妈太严格了。”檀苡安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也不算凶,就是规矩太多,我待在她家,连大气都不敢喘。”
严澈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神情。
眉眼平平,嘴角放平,眼神放空。
可檀苡安莫名觉得,他在认真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那你打算去哪?”他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