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暗地里动了手脚,篡改了我的雪板固定器,还弄坏了赛道防护网。”
“比赛中途,我看见一个小孩朝着防护网破洞滑过去,外面就是乱石坡,掉下去根本活不了。”
“我冲过去把孩子抱住,可我的雪板固定器彻底松了,刹不住速度。”
“最后,我带着那个孩子,一起冲出了赛道。”
他缓缓道出结局。
“我的两条腿,当场就断了。左腿伤得最重,粉碎性骨折,胫骨平台塌陷,神经血管全都受损。”
一句“碎了”,轻飘飘落在空气里。
可檀苡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紧,闷得她喘不上气。
“我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
“出院之后,我坐了快六年轮椅。从小学二年级,一直到快毕业,中间还休学了两年。”
“那时候班里同学都把我当怪人,没人愿意跟我玩。还有人故意把我的轮椅推下斜坡。”
“我撞在墙上,手肘擦得全是伤口,也没哭,自己推着轮椅回教室,一句状都没告。”
“六年级,我爸妈离婚了。”
“我跟着我妈走,后来她重组了家庭。我在那个新家,永远像个外人,浑身都不自在。”
“初中开学前,我干脆搬出来,一个人住到现在。”
严澈抬起头,静静看向檀苡安。
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模样,嘴角放平,眉头舒展,眼底空空落落,藏尽了常年的孤寂。
“后来腿慢慢能走了。快毕业的时候能下地了,可膝盖伤的太重了,好不了了。”
“创伤后骨关节炎,不能久站,不能久坐,更不能剧烈运动。这些,你都知道。”
故事说完了。
客厅安静得离谱,只剩下墙上挂钟走动的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每一声轻响,都像石子砸进湖面,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檀苡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眶悄悄泛红,却死死憋着眼泪。
她不想哭,更不想让严澈觉得,自己是在可怜他。
“你……”
檀苡安开口,嗓音沙哑干涩。
“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
严澈沉默片刻,淡淡回。
“因为你问了。”
简单五个字,直白又冷清。
不是偏爱,不是信任,不是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