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去的,她不敢离开太久。
那黑衣人伤得太重,若是她不在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比如伤口崩了,或者发烧烧傻了,或者醒来发现钱少了然后暴走了……她越想越觉得腿应该再迈快一点。
茅屋就在前方了。黎曦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刚要开口说话——
然后,她看见了那双眼睛,那黑衣人已经坐起来了。
他靠在墙边,背脊挺得笔直,哪怕浑身是伤,哪怕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气也丝毫未减。黎曦心想:大哥你都这样了还端着,累不累啊?
他的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那双死灰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盯着她。
黎曦僵在了原地。
那目光太冷了,冷得像是深冬的寒冰,又像是出鞘的剑锋。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甚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刺穿。
她的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怀里的东西上,又移回她的脸上,像是在做一场无声的安检。
半晌,他才开口。
"回来了。"
那声音嘶哑、低沉、短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压迫感。
黎曦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她出去了,他在等她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将怀里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那双死灰色的眼睛一直盯着她,像是在审视一件猎物。黎曦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蛇盯上的青蛙,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整个人都不太好。
黑衣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将她从头到脚都看了个遍。
这女人衣衫褴褛,面容苍白,嘴唇还有些发青。手指上缠着布条,隐约能看见渗出的血迹。怀里抱着药材和干粮,像是刚从外头回来。整个人看起来比他好不到哪去,要不是知道她是去采购的,他还以为她也刚被人砍了一顿。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林间的溪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紧张和畏惧,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随时都会逃走。
"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的问题简洁、干脆,没有半句废话。
黎曦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黎……黎曦。"
"为什么救我?"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直接得让黎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抿了抿嘴唇,小声说:"……你伤得很重。"
"所以?"
"所以……我不能不管。"黎曦说完,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换了谁我都会管的,你别多想。
黑衣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锐利、阴沉、不带一丝温度。黎曦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发毛,脊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