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警惕,不是审视,而是……
她说不上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微妙到黎曦觉得空气都有点黏糊糊的。
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给他换药,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但她能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心头的紧张和恐惧,好像淡了一些。
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没有怪她拿了他的银票,也许是因为他让她先处理自己的伤,也许是因为他明明疼得冷汗直流,却一声不吭的样子。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个人,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换药的过程很漫长。
黎曦一点一点地清理着那些伤口,将金疮药仔细地敷上去,再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好。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做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黑衣人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任由她摆弄,那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跟他身上那股杀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呼吸很浅,偶尔会因为疼痛而微微皱眉,但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黎曦怀疑这人是不是把“不喊疼”当成什么人生信条了。
黎曦包扎完最后一道伤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蹲太久了腿麻。
黑衣人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绷带,又抬头看向她。
"……嗯。"
黎曦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惜字如金的说话方式。她收拾着手边的东西,将剩下的药材和布条放到一边,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屋外的阳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屋内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黎曦坐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而清晰。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缺水而有些干裂,却依然是好看的形状。
她忽然开口了。
“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叫什么名字?”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边,死灰色的眼眸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思考什么。黎曦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久到黎曦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她正想开口说“算了当我没问”,却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
"中原一点红。"
那声音嘶哑、低沉、短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人永远也忘不掉。
黎曦愣住了,她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
他依然靠在墙边,死灰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着她,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只是报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中原一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