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太破了,墙缝里漏风,屋顶也不结实,再过些时日就要入冬,到时候根本住不了人。
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黎曦身上,在她那身半旧的月白色衣裙上停留了一瞬。
这地方配不上她。
准确地说,这地方配不上任何人,除非那人有什么特殊的破屋情结。
"我要离开。”他说。
黎曦的心猛地一沉,她垂下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那……你保重。"
一点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黎曦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想不想跟我走?"
黎曦愣住了,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眸。
那目光还是很冷,冷得像是深冬的寒冰。但在那冰冷之下,她却看见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是期待,是忐忑,是一个杀手不该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一点红补充道。
他的声音依然嘶哑低沉,但黎曦却从那简短的话语中,听出了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会答应吗……
她应该没有理由拒绝……
一点红在心里想。
但他还是紧张。
他这辈子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生死,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但此刻,面对这个女人,他却忽然觉得心跳得有些快,仿佛刚被人捅了一刀。
黎曦看着他,忽然笑了,她没有犹豫,她点了点头。
"好。"
一点红愣住了。
他看着黎曦脸上那个明亮的笑容,看着她弯成月牙的眼睛,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
那几乎算不上是笑,但对于中原一点红这样一个几乎从不笑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情绪波动了。
"收拾东西,"他说。"今日就走。"
黎曦应了一声,转身走进茅屋,开始收拾那些不多的家当。
她的动作有些手忙脚乱,脸上却一直带着笑。
她把棉被叠好,把干粮和药材装进包袱,又把那几套也一并收了起来。
一点红站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落在她因为弯腰而露出的一截纤细的脖颈上,落在她耳边垂下的几缕碎发上。
晨光从破旧的屋顶漏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