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乖一点。”
一点红在触碰到那股温热、芬香的体温时,整只猫瞬间变成了一块黑色的生铁。他四肢僵直地横在黎曦的怀里,下巴被迫搁在她细腻的锁骨边。
黎曦侧躺下来,长臂一揽,将这个巨大的“毛茸茸”紧紧箍在胸前。她已经关掉了台灯,黑暗瞬间填满了卧室。
一点红原本敏锐的听觉,此刻却只能听见两个声音:一个是窗外那无聊且单调的雨声,另一个是由于近在咫尺,而显得极为宏大、极有节奏的——黎曦的心跳。
噗通、噗通。
那是完全不设防的、充满着信任与依恋的节奏。
一点红的耳尖下意识动了动,毛毛划过在了黎曦赤裸的肩头。女孩子发出一声细小的、近似梦呓般的声音,下意识地往他的长毛里缩了缩。
她太软了,简直脆弱得像是一个雪堆。
如果此时有人破窗而入……
不,只要有猫在,没人能靠近这扇窗。
一点红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巡视着卧室里的每一个死角。床头柜、衣架、稍微敞开一点缝隙的衣柜……在他的脑海里,这些东西都是极佳的掩体,或者极危险的藏尸地。
但渐渐地,由于怀抱里那种惊人的、恒定的热度,以及那股带着百合花沐浴露芬芳的香味,这种名为“杀手”的肌肉记忆开始在温热的丝绸里慢慢松动。
猫就像一块黄油被放在了暖气片上,虽然内心还在抵抗,但形态已经不可挽回地软了下去。
黎曦的呼吸变得均匀而修长。她的一只手覆在一点红平坦的脊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那一层厚实的黑毛。
这种抚摸,像是有人用一把非常舒服的小梳子,把他脑子里的杀气一点一点全梳顺了。
一点红那根总是硬邦邦、垂在地上的长尾巴,第一次在不自觉的情况下,顺着黎曦的小腿轮廓,轻轻地缠绕了上去。
这绝不是投降。
猫只是在监测目标的生命体征。
若猫不贴紧她,她若是半夜惊厥,我又怎能察觉?
这只是为了更好地执行护卫任务。
猫在这些蹩脚的借口里,终于慢慢收回了勾住床单的爪尖。
他的头缓缓垂下,最终竟然真的沉进了黎曦那堆如云的发丝里,那里也是温热的。
一种自流浪以来从未有过的困意,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将这位曾经身经百战的剑客严密笼罩。
黎曦在睡梦中,嘴角微微上扬。她感觉到这个怀抱变软了,那股原本带着硝烟味和野性的杀伐之气,在这一刻,被她亲自洗出来的雪松香味彻底同化。
简单来说,就是一只很凶的猫,终于被她盘包浆了。
半梦半醒间,黎曦嘟囔了一声:“小红,豪猫……”
一点红没有回答。
他的耳朵在黑暗中轻轻抖动了一下,那原本死灰色的眼睛也终于合拢。
但他依然保持着做杀手时的习惯,即便是在最深沉的梦里,他也留了一分神智在耳蜗深处,监测着这间公寓里一丝一毫的的声响。。。。。。顺便也监测一下,黎曦有没有半夜翻身把他挤下床的打算。
这一夜,杀手没有爪,也没有寒霜。
黑色的影子完全融入了了浅蓝色的丝绸丛林,唯有那股沉稳而低促的呼吸声,证明了他确实已经归于这方平静的剑鞘——或者说,温暖的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