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建议,”陈哥拍了拍门框,“回家睡觉。明天早上起来再看,你就会发现——这活儿还是不想干。但至少你睡够了。”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棠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
系统没有说话,但她能感觉到某种“等待”的氛围——像是一个面无表情的教导主任,站在她身后,等着看她会不会听话。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设计软件。
关机。拔掉电源。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然后她站起来,拿上包,看了一眼工位上那盆枯死的多肉。
“……明天给你换个新的。”
她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凌晨三点零一分。
门口的保安大叔正在刷短视频,看见她出来,惊讶地抬了抬眉毛:“今天这么早?”
“早”这个字,在凌晨三点说出来,有一种荒诞的幽默感。
苏棠扯了扯嘴角:“嗯,今天早点走。”
保安大叔点点头:“年轻人是该注意身体。上个月有个小姑娘,也是你们公司的,凌晨五点才走,在电梯里直接晕了。”
苏棠脚步一顿:“……后来呢?”
“后来辞职了。听说回老家考公务员了。现在天天准点下班,朋友圈天天发晚饭照片。”
苏棠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了一眼那栋依然亮着大半窗户的大楼。
凌晨三点,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是黑的,只有写字楼的格子间像一块块发光的墓碑,钉在夜空里。
每一个亮着的窗户后面,都坐着一个她。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建议:深呼吸,然后回家睡觉。】
“你是真的不会读空气。”
【系统正在学习。】
“别学了。”
她叫了一辆车,报了地址,然后在后座闭上眼。
脑子里很乱。重生、系统、猝死、11个月——这些词在她脑子里搅成一团,像是被甲方改到第十七版的稿子,乱七八糟,毫无逻辑。
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
她不想再改了。
不是稿子。是生活。
车停在小区门口,苏棠刷卡进门,上楼,开门,脱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说。
手机还在飞行模式。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以往这个时间,她要么还在公司,要么刚到家,洗个澡躺下,定一个七点的闹钟,睡三个多小时,然后爬起来继续改。
今天她决定什么都不想。
【系统提示:宿主已连续工作超过16小时。请立即休息。】
“我知道。”
【检测到宿主情绪不佳,是否需要播放助眠音乐?可选曲目包括:《月光奏鸣曲》、《G弦上的咏叹调》、以及——】
“不用。”
【好的。晚安,宿主。明天见。】
苏棠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