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在上海待了两天。第一天在店里喝茶,第二天在附近逛了逛。走的时候,苏棠送他去火车站。他拎着那个编织袋,里面装的是苏棠给他买的茶叶、点心、还有一条围巾。
“爸,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他站在进站口,看着她,“苏棠。”
“嗯?”
“你的店,很好。”
苏棠笑了。“谢谢爸。”
“你的茶,也很好。”
“谢谢爸。”
“你,也很好。”
苏棠的眼泪掉下来了。“爸——”
“别哭了。回去吧。店里还有客人。”
苏棠擦了擦眼睛,笑了。“好。你路上小心。”
爸爸转身走进了车站。苏棠站在进站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走得很慢,背微微驼着,但很稳。她想起小时候,爸爸也是这样走路的。送她上学,接她放学,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那时候爸爸的背很直,走得很快,她要小跑才能跟上。现在爸爸慢了,她也慢了。
春天第三周,熊童子开了。三朵花,粉白色的,在阳光里微微颤动。苏棠站在窗台前,看着这三朵花,看了很久。
“好看吗?”顾砚白站在她旁边。
“好看。”
“每年都开,你还是看不够?”
“看不够。因为每一朵都不一样。”
顾砚白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看。”
“看什么?”
“看那些细小的、容易被忽略的东西。”
苏棠低下头,看着那三朵花。“因为它们值得看。”
顾砚白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你也值得看。”
苏棠的脸红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会说真话。”
两个人站在窗台前,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熊童子的花在风里轻轻摇着,茉莉花也开了几朵,白色的,香气很淡。窗外的梧桐树长满了叶子,嫩绿色的,在阳光里发亮。春天真的来了。
晚上,苏棠一个人坐在店里,泡了一杯茶。是爸爸带来的桂花糕,配着周姨的桂花茶。她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直到杯子见了底。她想起爸爸说的话——“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她想起妈妈说的话——“好好吃饭,别熬夜。”她想起周姨说的话——“茶凉了就不好喝了。”她想起老陈说的话——“茶是天给的。”她想起顾砚白说的话——“你值得。”
她站起来,走到窗台前,看着那三朵花。月光照在花瓣上,粉白色的,像是涂了一层银粉。她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其中一朵。花瓣很薄,几乎透明,在指尖微微颤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茶香,有花香,有春天的味道。
她想,这就是她要的生活。不是轰轰烈烈,不是惊天动地,是平平淡淡,是从从容容。是每天有人来喝茶,每天有人说话,每天有花开。春天来了,花开了,茶也好了。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