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想跟我说话。但我只想跟你说一件事——我撤诉了。”
苏棠愣了一下。“撤诉?”
“对。官司我不打了。没意思。浪费钱,浪费时间,浪费精力。”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不像以前那么咄咄逼人,“苏棠,你赢了。”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赢。我只是在做我的事。”
“你做你的事,就赢了。我做我的事,就输了。”
苏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棠,你知道吗,我最近在想一件事。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赚了很多钱,但我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让自己骄傲的事。你做‘慢半拍’,虽然没赚多少钱,但你可以骄傲。我不行。”
苏棠的心软了一下。“周明远,你也可以做让自己骄傲的事。”
“做什么?”
“做你自己相信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周明远笑了,笑声很轻,像是叹气。“我自己相信的事?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相信什么。”
“那就去找。慢慢找。不急。”
挂了电话,苏棠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一片两片,零零落落地飘下来。她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那个凌晨两点的工位上,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现在她站在这里,活着,好好的。
“谁的电话?”顾砚白从二楼走下来。
“周明远的。”
顾砚白的表情变了。“他说什么?”
“他说撤诉了。”
“然后呢?”
“然后他说,他不知道他自己相信什么。”
顾砚白沉默了一会儿。“他会找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开始找了。开始找的人,总会找到。”
苏棠看着他,笑了。“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是会说真话。”
秋天的第三周,店里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是个中年女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很旧的风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一种很疲惫的表情。她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推门进来。
“请进。”苏棠说。
女人走进来,坐在茶台前,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我……我想喝杯茶。”
苏棠给她泡了一杯红茶,加了蜂蜜。“趁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