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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归日已熏(第1页)

周崇僵在原地,脸上强撑的恳切裂了一道缝。

他在裴青身边做押衙五年,守这丫口渡整整七年,从一个牙军偏将熬到独掌渡口的统领,靠的不是沙场军功,而是踩准了形势,上了三爷裴忱安这条船。

若想求安稳,跟在裴青身边自然是最好的,可这年头,谁当兵是为了求安稳啊?何况他本就是节度使的私军,能进私军,怎么可能不想往上爬?

当年在府里,裴青长子裴忱怀多病,在他入府前便早已撒手人寰。长子长孙裴迹那时还是个总着角的小孩儿。二子裴忱平一心崇文,远赴天下文脉之地汴州读书做官。只有小儿子裴忱安有先祖之风,年富力强,是领兵打仗的一把好手。

他瞅准机会,搭上了三爷的线,有了靠山,就谋到了这个渡口,来了渡口,便能独立掌兵、管辖商税,有了权,自然就有了跟冀巍那边往来的机会。金银从手里流过,留多留少,全凭自己。渡口布防、淄青动向……送给谁、怎么送,也自有一番说头。反正时局动荡,谁不是这么过的。

他抬眼撞进裴迹平静无波的目光——七年光阴,足够使一株小树苗长成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淄青也要变天了。

周崇忽然觉察到一丝危险,如刀斧加身般令他脊背发寒。他喉结微动,深深躬身,语气刻意放得恭谨无害::“回郎主,末将在此,已是第七个年头。”

“七年。”裴迹重复这两个字,缓步走回浮桥,衣袂扫过落雪,“恭之守渡多年,劳苦功高。”

这话听着是夸赞,周崇却心头越发发沉,不敢再接话,只低头跟在身后。

“不是说你备了宴席接风吗?走吧。”

一行人重回南岸主营,裴迹未再曾提方才防务的疏漏,径直走向中军营帐。

沿途早有裴迹的亲卫,挨个敲门通传:“郎主巡边犒军,营门设下医帐,全军士卒诊病疗伤,分文不取。”

一传十,十传百,衣衫破旧的兵卒们满怀忐忑,陆陆续续朝着营前广场聚拢。

中军账前,裴迹遥遥一望,营口处的医帐已搭设妥当。

外围四角摆着四个矮台,裴迹留下的亲兵立在台子上,正好比人群高出一臂,谁有小动作皆可尽收眼底。

李扶摇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卷麻绳,正带着三七等人对人群进行分流。医帐前,军医和征用来的大夫按序坐定,账内有药工和小厮忙着整理、研磨药材。旁边又另设了一顶帐子,专门设了几台小炉熬药,空地搭了木板,用来安置行动不便的伤卒。

总算有了章法。

李扶摇看着还算规整的人流,叉腰喘息。不是她故意拖到现在,实在是乱的不成样子。

最先来的大多是看热闹的,即使面上带伤,也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她刚想将人带进医帐,就看见有几个趾高气昂、浑身戾气的军士在帐子旁边冷眼围观,他们不排队、不说话,就直勾勾盯着每一个想要进帐的兵卒,来看病的小兵一见这几人,都面露惧色、扭头就跑。吓退了小兵,他们又将目光慢慢移到大夫脸上,大夫赶紧低下头,摊开药箱的动作定住了,只剩手在抖。

这可不是个好事。

李扶摇把刚讨来的麻绳在掌心绕了一圈,勒的有点紧。

裴迹出钱出人来巡边,势必要加强对此地的管控,那还有什么是比收服人心更好的管控方式呢?这几人杵在这里,不就是在拆台?

于是她拦住了要上前理论的三七,目光在人群中一转,找了正在盯着杂役卸箱子的王友恭。

他是先前周崇留在此地的孔目官,三七说,这人既管文书,又管庶务,是周崇的左膀右臂。当时李扶摇就合计,这不就是办公室主任嘛。

她与三七初来乍到,毫无根基,若直接上前理论,对方听不听道两说,但言语间极易引发械斗,反倒误了大事,正中对方下怀;但办公室主任,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吧?

王友恭转过头时,她脸上那点镇定已经换成了不安。

“王孔目。”她怯生生的,眼神往那几个军士的方向带了一下,“那几位……可是周统领的人?若是觉得医帐设在此处不妥,我让人往旁边挪一挪就是。莫要闹起来,伤了和气。”

王友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了一下。他年近五旬,在渡口做了多年管事,最烦底下人丢脸生事,这下被郎主带来的女子以退为进将了一军,顿时面上有点挂不住。

“姑娘先忙。”他理理衣袖,就朝那几人走了过去。

她站在原地,朝着三七勾唇一笑。耳边听见王友恭压着嗓子低斥,那几人里还有人回了一句,王友恭的声音陡然拔起来——“郎主的人还在营里。要现眼,别拖着老子。”

那几人走了。

王友恭走回来时,脸上火气还没散尽。看见李扶摇,他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方才骂人的样子被她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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