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了。”怀安说。
蒙远皱眉:“谁怕了?”
“独孤破。”怀安把信放在桌上,“他怕我在北境坐大,怕我跟蒙叔叔你学了一身本事,怕我以后回去跟他争。所以他要把我弄到天阙城去,放在眼皮底下,捏在手心里。”
蒙远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回?”
怀安想了想,说:“不回。”
“不回?”
“不回。他写他的,我不回。不拒绝,不接受,不表态。让他猜。”
蒙远看着这个九岁的孩子,忽然觉得脊背有点发凉。
这个孩子的心思,比他想象的深得多。
——
独孤破的信没有回,但怀安知道,不回也是一种回答。
独孤破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怀安在北境有底气,觉得蒙远在后面撑腰,觉得霍庭虽然在天阙城但还有用。他会犹豫,会观望,会不敢轻举妄动。
这就是怀安要的效果。
他把这些想法告诉蒙远的时候,蒙远沉默了很久。
“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蒙远问。
怀安想了想,说:“不知道。脑子里自己就有的。”
蒙远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怀安,你有时候让我觉得害怕。”
怀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太不像一个孩子了。”蒙远说,“你九岁,但你说话做事,像三十岁的人。”
怀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还有练刀磨出的茧子,指节比以前粗了一些,但还是孩子的形状。
“蒙叔叔,”他轻声说,“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没办法。”
蒙远伸出手,在他头上拍了拍。
“我知道。”他说,“不是你的错。”
那天晚上,怀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在朔州侯府的池塘边,他躺在草席上,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那时候的他,是真的快乐。
现在他还会快乐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躺在草席上看天了。
北境没有草席,只有硬板床。北境的天很低,灰蒙蒙的,不像朔州的天,蓝得像洗过一样。
他把被子蒙在头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早起,还要练刀,还要学兵法。
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