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殿内烛火噼啪一跳,沈南渚缓缓披起一件素色缎袍起身。
昏黄烛火将他身影拉得颀长,褪去龙袍威严,显出他清瘦单薄。
他看向抱剑而坐的林纾,声线低沉,在寂静殿中格外清晰:“如何坦诚?”
林纾指尖轻叩剑鞘,抬眼迎上他目光,眉峰微挑:“那就先说说,为什么找上我?”
沈南渚没答,到窗边坐下,窗外夜色沉沉,他唇线紧抿,半晌无言。
林纾眼底没有一丝笑意:“怎么,这不能说?”
沈南渚收回目光,抬手执起桌上茶壶,注水入杯中,茶盖轻拂过浮起的茶叶,杯面水波不定。他放下茶壶,指尖滑过杯沿,像是感觉不到烫,只缓缓开口:“林舒不是你本名。”
林纾神色未变,只淡淡应了一声“哦”。
“林纾,平县平安镇人,本是孤儿,由林时浮抚养长大。”沈南渚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她连吕孜也不曾知晓的隐秘过往,“约一月前,平安镇全镇亡故,你侥幸逃出没死。”
林纾握剑的手收紧,声音冷了下来:“你还知道什么?”
沈南渚抬眼,神情没有半分闪躲,语气沉得冰冷:“平安镇全镇亡故,并不是因为那场大火,真正的死因是被杀。而策划这场屠杀的凶手,正是朕的好皇叔,恒亲王沈慎征。”
他顿了顿,看着林纾紧绷的侧脸,继续道:“朕还知道,你来上京,正是为了查平安镇真相,想必不需要朕现在说这些,你也已经知道凶手了,现在的你,很想报仇吧?”
林纾抬眼,竭力保持平静:“怎么,陛下做这些,是要助我?”
沈南渚指尖轻敲桌面,语气如诱人的男鬼:“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林禁卫难道不想多一个盟友吗?而且,朕还知道更多。”
林纾嗤笑一声,垂眸拂平衣上褶皱:“盟友?陛下,我们身份云泥之别,我可不敢高攀。”
沈南渚面上揶揄,眼底却无笑意:“原来朕与林禁卫有云泥之别吗,林禁卫嘴上这么说,可行动上,朕怎么一点看不出来你有这个觉悟。”
林纾抱剑坐得笔直,眉眼冷冽,周身气场分明,半点没有御前禁卫该有的恭顺卑微。
“像如今这形势,我与陛下同盟,怕是只有我出力的份吧?”
沈南渚摇头,语气笃定:“非也。林禁卫虽有几分功夫,但入京尚短,毫无根基,若只凭你自己打听,怕是再来几个月,你也探听不全你想要的信息。可若与朕同盟,朕可以将掌握的信息,皆告知于你。”
林纾抬眸,目光带着几分审视:“陛下若真有掌握这么多信息的本事,那又何必困顿至今呢?”
沈南渚轻叹一声,仿佛藏着许多无奈:“林禁卫有所不知,朕这皇叔,最是爱才,军中势力甚广,府中更是高手云集。朕虽掌握许多信息,但确实在武力上比不过他。”
林纾挑眉,想起殿中那两个鬼魅般的影卫,带着几分质疑:“你不是能培养那些武功鬼魅的护卫吗,怎么,就那两个?”
沈南渚坦然:“那倒也没如此捉襟见肘,不过影卫虽功夫不错,但与这么多年皇叔收拢的高手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林纾直视他,目光锐利:“那你就觉得我可以?”
沈南渚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灼灼,透出几分挑衅与恶意:“行不行的,试试才知道,就是不知道林禁卫,敢不敢试试?”
林纾收回目光,淡淡道:“激将法对我可没用。”
“何必激将。”沈南渚字字清晰,“你想报仇,朕想收权,你有武力,朕有助力,只要我们合谋把沈慎征拉下来,你想要的,朕都可以给你。”
林纾抬眼,缓缓开口:“陛下一定从小听到大过一个故事吧?”
沈南渚微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