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赶忙跪下请罪:“属下该死。”
知府气得暴跳如雷,背着手来回踱步:“该死有何用?早做什么去了?”
走了两步,仍觉胸中气闷难平,摆摆手道:“滚下去。”
下属如蒙大赦,慌忙告退。
知府走到书桌前,抽出信纸,提笔写信。他原以为此次不过是内部例行巡查,不曾想朝廷竟派了武将来查,这分明是对地方官员起了疑心。
旁人倒还好应付,这位蒋公子出身将门,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寻常手段怕是难以打动。况且蒋国公在朝中根基深厚,若真得罪了他,只怕自己这顶乌纱帽都保不住。
他略一沉吟,三笔两画写好信件,用火漆封了口,唤道:“管家。”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知府将信递过去,神情极其严肃:“尽快将此信寄出。再收拾一下,我明日或后日要去受灾各县走一趟。”
啊?慰问?管家心下疑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应了一声:“遵命。”
管家接过信退下后,知府仍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地沉默了许久。他反复思量着应对之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直至冰山化尽,额上沁出汗珠,他才回过神来。
他拭去额汗,起身离开书房。门口候着的小厮忙垂手侍立。知府问道:“夫人现在何处?”
“夫人应是在教少爷功课。”
“告诉她,我今晚去她那边。”
“遵命。”
微胖的知府夫人正在教孩子写字。听到下人通传,她只挥了挥手,示意小厮退下,莫要打扰孩子练字。
小公子听说父亲晚上要来,激动得抬起头:“母亲,我可以一直待到晚上么?我许久未见父亲了。”
夫人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头:“自然可以。我们孩子最是优秀,你父亲见了你写的字,定会夸赞的。”
只是她语气虽温柔,面色却淡淡的,眉宇间隐隐多了几分落寞。她心里清楚,丈夫此番前来,多半不是为了孩子,而是另有所图。
孩子浑然不觉,只顾着欢喜。
天色渐暗,晚饭时辰将至。
中午那顿饭给众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人人都在揣测晚饭还会有何等惊喜。
小五头一回采买食材,见什么都想买,结果堆了满满一厨房。
叶容容大致检视了一番,食材颇为丰富,心中立刻盘算出两道大菜。
虎皮肘子、红烧肉,最后再加一碗解腻的汤。
她拿起从孩童手中买来的野果,空口尝了一颗,酸得眉头紧皱。正好,就用这野果煮个汤罢,酸酸的开胃。
小五接替了小六烧火的差事,全神贯注地往灶膛里添柴。他虽不善厨艺,烧火倒是把好手,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热油烧至微微冒烟,叶容容便将肘子和整块五花肉滑入锅中。热油触及肉块的瞬间,噼啪作响,油花四溅,香气也随之弥漫开来。
待肉皮由肉色转为焦褐,叶容容眼疾手快地将肉捞出,放入早已备好的凉水盆中冷却。
不多时,肘子表皮便浮现出好看的虎皮纹,纹路清晰,色泽金黄,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增。
烧火的小五看得目瞪口呆,香,实在太香了。若早遇上叶姑娘,他们何至于啃那么久的干粮。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把这香气全吸进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