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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第1页）

手被按在冰凉的大理石台上，苏尽童歪了歪头：“不想要吗？”

陆征手心往下滑，拇指勾住钥匙，借力轻轻一挑，把苏尽童的手翻过来握住：“真的吗？”

两人手心的温度都格外高，钥匙横贯在其中间。苏尽童捕捉到了那点不可思议的颤抖，笑道：“我不做虚无缥缈的……”

“承诺”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客厅里响起一阵突如其来的铃声。

似有所感，苏尽童的心跳在那一瞬间迅速跳动起来，一阵酸麻感从腹部蔓延开来。握着他的手收紧了，抬眼对上了陆征担忧的眼神。

“我去接个电话。”他抽出手，隔着冰凉的触感轻拍对方温热的掌心。

锅里的水叽里咕噜地冒着气泡，白气热腾腾地翻涌上来，陆征把钥匙握在掌心，感受着齿轮的弧度，放在了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来电人是谢廷玉，他今晚虽然一直跟在苏尽童身边，也喝了不少酒，但此刻他的声音传过来依旧沉稳：“打扰。感觉如何？”

苏尽童勉强清醒了点，心想这打扰得可真不是时候。他还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淡淡开口：“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谢廷玉那边很安静，偶尔有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应该还在酒店附近：“董事长来了，要见你。”

苏尽童一怔，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陆征端来一杯蜂蜜水，坐在他的身边，苏尽童接过，低声道了声谢，才开口问那边：“他来做什么？”

“我不清楚。”谢廷玉的声音露出点无辜，“很抱歉，我也是刚才才得知消息。现在要去机场接董事长，准备去云镜府。您看……”

“哥哥，”陆征轻声提醒，“要凉了。”

手中的杯壁还发着烫，应该是刚烧开的热水。大热天的凉了也是件好事，苏尽童闻言抿了一口，才回答那边的问题：“我过去吧，一个小时。”

谢廷玉停了一瞬，说好的，然后利落地挂了电话。

陆征在看他。与其说是在看他，不如说是在看他喝了水后被染湿的唇。苏尽童撇过脸，把水杯放在桌几上：“我有点事情，现在要出去一趟。”

“我听见了。”陆征视线往上移，落进了苏尽童的眼里，“需要我送你吗？”

苏尽童撑着沙发起身，一只手陷进柔软的垫子里，身体不自觉地往陆征的方向倒，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又随着苏尽童的动作分开。

苏尽童站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温声拒绝：“不用，太晚了。”

陆征说：“去云镜府的话我也可以顺路过去拿点东西。”

他是典型的丹凤眼，眼尾上扬，内双也隐去了他多余的情绪，看起来没有半分柔情。这样的人现在却是以一个仰视的姿态，莫名减轻了那份原有的压迫，同样也猜不出他的想法。

苏尽童因为他的固执笑了笑，在衣角处被人扯住的时候握住对方的手心捏了捏，漫不经心地说：“别担心，乖乖的。”

他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点的衣服，既然选择云镜府应该不会是很正式的场合，等把自己浸泡了一遍，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只是脑袋还昏沉着，经过客厅时看见陆征坐在圆桌前还愣了一下。

陆征在他走出走廊的那一瞬间抬了头，氤氲的水汽还若有似无地弥漫在空气里。往下是一双笔直的双腿，露出白皙的皮肤，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膝盖处那日留下的疤痕已经差不多散去。

“哥哥，”陆征说，“晚上凉。”

苏尽童移到桌边，白色的桌面倒映出两人一前一后交叠的身影。他把那杯没喝完的水一饮而尽，唇边还有遗漏的水渍。闻言，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露出来的双腿，笑道：“这是睡裤，没带长裤过来这边。”

陆征脸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苏尽童继续说：“小问题，我打辆车过去，吹不到风。”

两碗还热着显然是刚出锅的面摆在陆征面前，上面卧了两个蛋。苏尽童刚拉开椅子坐下，手机铃声在不远处再度响起。他准备去够碗的手停在半空，陆征碰了一下他湿漉漉的指尖：“去吧。”

苏尽童慢慢缩回手，铃声还在响着，萦绕在耳边。他没动，等着空气安静下来后慢慢开口，补上了一直没说的话：“搬家快乐。”

“搬家快乐，”陆征看着他，没动，“哥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苏尽童匆匆忙忙地抓起手机，在玄关处转了几圈，陆征抬脚向他这边走来，越过他的身体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了钥匙，是苏尽童进门时顺手放上去的，金属在柔软的线团上跳动，悄无声息。

他点了一下苏尽童的肩膀，胡乱翻找的人便停了下来，落在他手上东西的时候眉眼弯了一下，很亮：“原来在这里。”

陆征借着身高优势不动声色地把钥匙巨高，苏尽童手伸到一半就没再继续，而是等着他把钥匙递到自己手心里。

陆征的声音低沉：“哥哥，我赢了比赛。”

那个计算机比赛，苏尽童劝他去的。他勾了勾陆征的下巴，道：“我知道。今天是你初赛的日子，我记得呢。”

“那可以有奖励吗？”陆征蹭了蹭他的手，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