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去哪里?”
这个时候,富冈才想起来要问目的地是什么地方,他没出过岛国,莫名其妙穿过来之后各种现代高科技产品已经让他麻木了,几乎全程都在跟着风夏继也走。
风夏继也查看着哥哥发过来的信息,“英国。”他掂量了下自己的英语水平,默默决定下载一个电子英语词典,在飞机上抱抱佛脚。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远离城市的私家庄园,那里是我的父辈几十年前置备的产业。”
准确来说,在异国他乡准备产业的作用,就是应对风夏寂也现在面对的这种情况,是一种抗风险措施。
将那片庄园购置下来之后,只需要委托当地综合机构进行定期管理,便可以近乎于放手得不管了,甚至于庄园内部产出还能带来额外的收益,这么多年那片庄园从来没有见过他真正的主人。
“现在这个季节,是各种莓果成熟的时候。”风夏寂也放缓声音,尾音绵绵的上扬,像让人放松的烤棉花糖,“而且,我刚联系了委托人,说是最近庄园里饲养的梅花鹿有新生命降临。”
他有意得将大家的注意力从前往异国他乡的不安,转移到对新事物的期待上,店主虽然自始至终没有反抗过,却肉眼可见得焦躁,他好几次拿出手机,试图暗中联系什么人,都被风夏寂也有意无意得制止了。
店主顾及孩子们,也不敢明面上说什么,只是那本就寂寥的头顶在短短一晚上有要寸草不生的趋势。
有关太宰治要风夏寂也保护孩子们背后的故事,他并不了解,信息太少了怎么推断都是徒劳,可以肯定的是,太宰治将孩子交给身为“局外人”的他和富冈,必然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的。
最简单的推断,“局外人”在大局中最大的优势,便是难以确定和揣测。
也许他需要避着什么人,他在怀疑某些友方的人会对孩子们不测,而身为局内人的太宰治没办法不动声色得躲过那个人的监测,而这个时候“局外人”风夏寂也好巧不巧的出现了。
当然这只是推断而已,风夏寂也一点都不想在这些弯弯绕绕上浪费脑细胞,这些是太宰治应该操心的事情。
既然太宰治的目标是保护孩子们,那他带着孩子们出国的行为,应该会被他刻意掩藏才对,在局势发生大变化前,他们还是相对安全的。
至于孩子们的资助人织田在整件事中的位置,到底应不应该告诉他孩子们被带走了,也不是风夏寂也来决定的,决定权在太宰治,他只需要确保他们的行程不从内部泄露就行了。
“等下飞机起飞的时候会颠簸一下,不要害怕。航班时间会稍微有点长,无聊可以玩纸牌游戏,不过要小声点,不能打扰别人休息。”
在登机口,风夏寂也开始叮嘱乘坐飞机的注意事项。
“大叔,你和真嗣、克巳、优和咲乐坐在一起,幸介跟我和富冈坐一排。”
最大的男孩子提出抗议,“为什么只有我分开来!”
“因为临时安插的座位没得选,大叔要和咲乐做在一起,她太小了,你不会想和弟弟妹妹换吧。”
自尊心极强的男孩子倔强得闭嘴了,转头面对紧张大于好奇的弟弟妹妹,他又情不自禁得开始发挥哥哥的专长,安慰起大家来,即便自己还在不安得四处乱看。
太懂事了这些孩子,不知道在面对更熟悉的人的时候,他们能不能更放纵一些,小孩子太懂事不是什么好事。
风夏寂也推测他们不会在外国待很久,一定规模的黑|帮斗争必然会有官方出面处理,现在和往日不同,官方势强,混战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也在等待的时间里,他转头看见富冈半依靠在机场整面玻璃墙边,透过澄澈透明的玻璃往机场外望。
宽三郎被他抱在怀里,沉甸甸得缩着脖子,鸟喙时不时啃一下富冈的手指根部,以鸟类奇特的方式舒缓他的心情。
“在担心吗?”
透过玻璃墙,在牵引车的辅助下,客机有序且缓慢的异动,远处延伸向天空的跑道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一架飞机滑翔上天空。
这一幕,对富冈而言显然有些太超过了。
“你可以把飞机当成大鸟,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它们的运行原理和火车一样,非常科学。”风夏寂也微笑着侧目,“飞机是现如今公认最安全的交通工具,和宽三郎爷爷飞行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撞到墙一样,出事的概率非常小。”
“宽三郎爷爷有的时候会迷路,飞机在天上会吗?”富冈听出了风夏寂也语气中安慰的成分,他顺着话题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会。”风夏寂也失笑,富冈以惯常严肃的口吻说出这句话,到是显得非常可爱,“飞机在天上有既定的轨迹。”
“宽三郎爷爷不一样,有思想的生物,比如人,活动的轨迹是无法规定也无法预测的,有无限的可能。”
又是一架飞机在加速滑翔后升空,越来越远,在云层上留下长长的拖尾。
“嗯。”富冈从喉咙里低低发出一声认同的气音,“我必须要坚信,人是有无限可能的。”他以近乎笃定的语气这样说。
他似乎在很短的时间内便重新坚定起来,就像是克莱因蓝色的海平面边缘,升起的那轮橘红旭日,即便会有短暂的阴霾,也绝对不可能被阻拦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