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留白眉头微蹙,伸手轻扣住他的胳膊,无声示意他适可而止。
权止衡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在上明市时,这崔立见了他便如猫见耗子,唯恐被他捏死。
今天在伦市,这个蠢货居然敢跑到他权止衡面前挑衅、恶心他。
好,想巴结皇室,让他们把你滞港的货放了是吧?
“你爹没和你说?”,权止衡漂亮的眼眸闪过狠戾,直视着崔立,“你滞港那批货,权氏早已全盘接手,全部低价清仓转让。”
崔立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看着他这副模样,权止衡却开心的大笑出声,随后举杯对桌上脸色各异的众人举起酒杯。
他语气依旧散漫不羁,眼底却淬着刺骨寒光,“大家有空不妨捧捧场,有钱一起赚!”
海伦端坐在原位,心下对权止衡这公办私事的做派已然生出不满,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抹无懈可击的浅笑,分毫未乱。
沈留白率先抬杯,声音清冷,让人听不出情绪道,“自然。”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纷纷举杯恭贺,丝毫没把崔立放在眼里。
崔立被众人隔离在外,连有求于他的海伦都不再分给他一个眼神。
屈辱与怨毒瞬间冲上头顶,崔立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权止衡。
而权止衡恰好抬眼望来,那双勾人的狐狸眼里,写满了赤裸裸的嘲笑、不屑与蔑视,连一丝遮掩都懒得有。
他们都是一个人的种,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权止衡就能活得恣意潇洒,而自己就只能躲在伦市,连回国都不敢!
崔立怒火攻心,猛地抓起酒杯一饮而尽,咬牙切齿地开口道:“你很得意?”
权止衡不发一言,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嚣张又肆意。
仿佛在跟他说,是又如何?
崔立忽然低笑两声,笑声里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抬眼看向权止衡,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字字清晰道:“得意又怎么样?就算给了你又如何?爸会补偿我的,好弟弟。”
“好弟弟”三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
在场所有人精面色骤然变得精彩万分,探究、玩味、了然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权止衡身上。
沈留白难得发火,他猛地抬手拍在桌面上。
一声闷响震得杯盏轻颤,怒火让他本就冷冽的眉眼更添慑人压迫感。
他声音含怒,带着冰冷的警告道:“小崔,胡言乱语,也该有个度。”
权止衡僵在原地,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瞬间通红,胸腔剧烈起伏,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散漫尽数褪去,周身气场暴戾如即将发狂的雄狮。
他低头低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藏着暴戾与屈辱。
“哐当——”
他猛地攥紧手中酒杯,骤然起身,毫不顾忌地朝着崔立狠狠砸了过去!
水晶酒杯擦着崔立耳边飞过,砸在后方柱上应声碎裂,溅起细碎的冰晶。
众人皆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这是皇室宴会,挂的是亲王的名头,大家都是体面人,怎么能闹得这么难看!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海伦终于忍不住了,虽然她是小辈,可也不能在她的地盘这么打自己的脸。
他们私下的事,她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