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得休息一下。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铺,意识一片黑暗。
忽而,温馀惊醒,他好像有事情没做。
他撑着愈显沉重的身体,扶着木制床架起身。
他记得一双黑沉的眼睛,他记得有谁等着他。
温馀打开门,走廊一片沉寂,黑暗吞噬掉了一切,除了依旧能思考的人。
他朝着脑中唯一清晰的书房走去,一路仍旧只能看见他周围一小圈东西,走廊挂画和放着植物的架子在一段段路中不断消失再出现。
路过一扇雕花木门时,温馀停住。
是这家了。
他按下门把手,第一次亲手打开这扇门。
欢声笑语随着门缝溢出。
等他完全推开门时,只看见小孩向上抛的纸张化为火舌席卷书房,而那灼热如爆炸般的火光只持续了一瞬,温馀退后半步,他看见火星留在了房顶、墙壁、木架上,那些东西如纸糊之物一般迅速布满大火。
“啊——”
儿子尖叫出声,他好像被烧到了哪里,温馀不顾火势进入书房,想查看年幼儿子的伤势,他那样小怎么能放任他玩火,岳父就是不注意这些。
然而儿子却冲着他尖叫,一把推开他跑出去。
灼热好像模糊了他的感知,抑或是他本就伤病未愈思维行动都极其迟缓。
温馀感觉心口一阵绞痛,他低头看见自己的白衬衫上绽开血迹,火红的颜色与周围被烧透的木架格外和谐。
心脏被刺穿了,温馀想着,一定是心脏,他肯定活不了了。
思维难得清明,温馀看着不停拿着一把尖刀刺向自己胸腹的妻子,只觉得她神智格外不清楚,但是浑身血肉模糊的女人却不顾滚烫的火焰扑到门边去看跑回来的小孩。
那是她的儿子,倒塌的房阻隔了她前进的步伐,女人染上血迹的脸上却是笑容。
“你块跑,你一定要活下去……”
“报……警……”温馀能说出口的话十分微弱,但这一刻就像是迷雾中嘹亮的钟声一样,穿过噼啪的火焰和燃烧的房屋,传到在场的每一个人耳中。
报警。
这两个字惊醒了门外的小孩,他不再呼喊,一脸眼泪鼻涕爬起来往楼下跑。
这声音也惊醒了他的妻子,她转头看向跟过来的温馀,满目狰狞,仿佛温馀是毁了她珍视一切的仇敌。
浑身不像真人的女人举起匕首刺向迟钝的温馀,“你根本就不爱我们的孩子!你不爱!”
她尖叫着,力气大到根本不像是平常温婉的妇人,剧痛以及来自刀刃的冲击让温馀倒地,滚烫的地面好像要把已开肠破肚的他煎熟。
“你都不愿意为了他去死!”
温馀看见凝固不少血迹的刀刃向着自己大脑扎来。
而几步外的门框之后,有身穿制服的人跑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