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开始陷入了严重的道德焦虑,于是他想出了两个解决方案:
方案A:他自己穿女装。
方案B:尹浩琨戴蓝色美瞳。
尹浩琨这疯子倒无所谓,他完全不介意穆沄把他当做机器人的替身,反正那个机器人的所有设定大多按照自己的数据设定的,四舍五入就当自己有个赛博分身,优先体验到穆沄的“老公”待遇吧。
虽然美瞳戴多了会让他的眼睛涩地生疼,尹浩琨只能把这种难受归结于眼角膜的不适应罢了。
他开始贪恋尹浩琨的真实。
贪恋那种被汗水浸透、带着烟草和雄性麝香味的拥抱,贪恋尹浩琨事后会黏糊糊地抱着他,用脸蹭他肩膀的慵懒,贪恋那种随时随地、不讲道理、野蛮又霸道的占有欲。
越相处,越觉得崔邑的完美感就像个虚假的梦。
不。
他不要。
他不想这个美梦破裂。
穆沄站在维修中心的观察室外,透过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的崔邑。
他闭着眼睛,铂金色的头发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一尊被供奉在神殿里的神像。各种管线连接着他的身体,数据流在屏幕上跳动,显示着系统维护中的字样。
穆沄的手指按在玻璃上,指尖冰凉。
他想起尹浩琨今天早上出门前的那个吻。
尹浩琨一边给他系领带一边凑过来在他嘴角啄了一下,说“今晚有个并购案应酬,晚上可能晚点回来,别吃外卖,我喊阿姨过来给你煮。”
穆沄看着那个有些歪的领带结,心里涌现出一种奇异且踏实的暖意。
然而此刻,站在这里,看着维修仓里的崔邑,那种暖意变成了钝痛。
他的精神状态确实好转很多,尹浩琨像一剂猛药,强行把他从崩溃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但他站在崔邑面前,心脏依旧疼得像是要裂开。
四个月。
沈锐铭带着工程师团队尝试了十种方案,试图在不格式化崔邑核心程序的前提下,修复那两个补丁造成的系统混乱。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崔邑的核心处理器就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球,越理越乱,越修越崩。
上周,沈锐铭不得不下达最后通牒:如果再不进行格式化重组,崔邑的中央处理器将彻底烧毁,届时连复制粘贴的机会都没有。
“穆总,”沈锐铭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凝重,“这是最终的《系统重组与记忆备份知情同意书》。您签字后,我们将对崔先生进行核心格式化,保留基础人格框架和关键记忆节点,然后重新加载情感模块。我们会尽力……保留他对您的情感倾向。”
穆沄接过文件,手指在颤抖。
“格式化……”穆沄的声音沙哑,“然后重新上传记忆,对吗?”
沈锐铭犹豫了一下:“……是的。2。0版本的崔邑,会更符合陪伴型机器人的原始定位。”
2。0。
穆沄闭上眼睛。
2。0版的崔邑,会记得他,会照顾他,会对他温柔,不会自我怀疑存在主义问题,不会想着炒币养他,不会计划着怎么和他“生”一个孩子,更不会看到他和尹浩琨在一起时会把门把手都给拧烂。
他不会再那样深沉、痛苦、像人类一样爱着他了。
那还是崔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