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多寂寥啊!所说花绽颜美,池树相依,在这冬雪里探出勃勃春色,但耐不住晏秋心中哀愁啊。
今日复课,意味着他起了个大早。
此刻正和应阙相视而坐,他已经有些神游天际了,恍惚间还昨日梦中。
应阙敲了敲案面,晏秋睁眼,神态自若,从正面看起来精神抖擞,好似方才眯眼小憩的人不是他一样。
应阙支着手,笑道:“晏太傅没睡醒不如继续回去睡?”
“谁没醒了。”晏秋手指捏拳来集中注意力,“殿下继续写,不必管我。”
但确实有些精神不济,于是他伸手从旁边拿了个百官卷来看,转移注力顺便提提神。
他随手一翻,好巧不巧翻到了一页。卷上此人身着绯色官袍,腰配金带,显露出劲瘦的腰肢,深情冷峻。
晏秋仔细看了两眼,连裴乾都画得如此儒雅。身形修长,五官端正,也算得上是英俊多才。
虽说他看见的裴乾和画面上的那人完全不同,不是相貌而是神态,是每次见他都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像被谁踩到了尾巴一般。
他刚打算翻页,应阙冷漠的眉眼便投了过来,特别是看见画上的人后,语气不冷不热的:“晏太傅这是身在此地心里还装着其他人?”
这人怕是李青原心里装的吧,他俩可毫无瓜葛。
不过……
晏秋扭头道:“殿下还是好好学吧,看我作甚。”
省得说他教学不利,污他英明。
晏秋将画卷抬起一边,正好遮住应阙的视线,不给他看了,自己独自欣赏。
屋内点着熏炉,温暖舒适,晏秋细长的睫羽轻扇,目不转睛的盯着画像上的人。
该说不说这画师确实是丹青妙手,死板的纸上跃然出鲜活。
不知道何时才会来寻他作画,晏秋想到自己那惊世骇俗的肖像便一言难尽。
他好歹年方十七,怎是如此一副形态,特别是那肚子,该说将军肚也不为过。
晏秋做态思状,应阙嗤笑从旁边传来:“我看晏太傅眼睛都快掉进画里了,可当真是对裴乾一往情深。”
“……”
晏秋回道:“殿下别说笑了,我和裴少卿素不相识,毫无渊源,哪谈得上一往情深啊。”
先是眉来眼去,后又是一往情深,晏秋可算明白了,还真不能全怪魏玖,怕是应阙自己心里也这般想。
经过上次生死之交后,晏秋对魏玖的态度简直是天翻地覆。在自己危险无助楚楚可怜之时,没有乘人之危!
此乃大大的好人啊!!
应阙靠在案几上,宽大的衣袍洒了满桌,“可上次我好像见着有两人相谈甚欢,其中一位长得同你一模一样,难道晏太傅还有孪生兄弟?”
晏秋为自己正明道:“我们那是同僚之间的友好问候,要说真正一往情深的话还得是李公子啊。”
不过,晏秋有些蹙眉,殿下对这类事情很敏感啊,上次也是,听说他和裴乾有交集也面露不愉。特别是听说他去过青楼之后,都差点给他撵出去了。
难道殿下真的很讨厌情爱之类的事?
晏秋想了想,确实也是,就说大皇子吧,到现在都娶了三位妃子了,二皇子也有一位。
就只有太子殿下,身旁一个都没,说不定打心底的厌恶此事。
简直是如履破冰啊,跟着殿下还不能娶妻生子了,甚至连个男人都防。
此时,屋门突然被敲响了,侍从来报:“太子殿下,宫中画师求见,来为晏太傅画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