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黎想了想,觉得贺舟说得挺有道理,于是点点头,开始仔细地看贺舟递来的手机屏幕。
他看着那份做了不少详细标注的地图,越看越能感受到贺舟的用心和严谨,于是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身边还在时不时向自己解释标注的贺舟。
“怎么了?”贺舟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疑惑地问道。
“啊没,没什么。”元黎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匆匆在贺舟一家标注了好几行的店上一点,“就这家吧,看起来不错。”
贺舟有点不明所以,他感受到了元黎刚刚的心不在焉,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追问,最后只是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独自一人两个小时不到就能逛完的大学城,贺舟与元黎两个人花了一个下午也不过逛了一半。吃了晚饭元黎还意犹未尽地想往商场前的湖边扎,打算看看夜晚的灯光秀,被贺舟一把揪住了后脖颈的衣领。
吃喝玩乐一下午已经把原本的计划抛到脑后的元黎:“?”
贺舟言简意赅:“酒吧。”
“哦对!”元黎恍然大悟,乖巧地放弃了灯光秀主动上了车。
贺舟自己也打算小酌两杯,所以找的是离家不远且交通方便的一家清吧,结束了方便回家,也方便再来把车开回去。
他把元黎放在门口,自己去找停车位。等他进了酒吧,元黎已经坐在一个靠近舞台卡座里东张西望了。
贺舟在他身边坐下:“你倒是不装,当初我和同学第一次来酒吧的时候,一个个都装的很熟练的样子,生怕别人看出我们没来过。”
“哎呀懒得装了,装得多累啊,不如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来得重要。”元黎抱着酒水单开始看,“快快,告诉我哪个好喝。”
贺舟仔细地看了酒水单,他其实知道的其实也不多,保险起见指了几个比较出名的低度数鸡尾酒给元黎,元黎也就乖乖在这几个里面选了杯。
到了不熟悉的地方又开始装乖巧了,贺舟在心里暗笑。
不过他还是不敢冒险,只点了杯自己喝了几次都没醉过的长岛冰茶,以防两人双双醉倒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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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驻唱歌手抱着吉他哼着一首安静悠长的民谣,元黎无意识地随着节奏微微摇晃着,他轻轻抿了一口那杯色泽有点像硫酸铜溶液的鸡尾酒,尝到了一点椰奶和菠萝的香气。
元黎从没喝过酒,也拿不准自己的酒量,觉得它挺合自己口味,喝起来也没什么酒精的感觉,就放心大胆地不断小口喝了起来。
驻唱轻扫了下吉他弦,曲子也紧接着变得轻快。贺舟倚在沙发背上,一时看看身边喝得专注,也听得认真的元黎,一时看看舞台上唱得投入的歌手。一会儿想想自己以前也学过吉他,要不要重新拾起来,弹给粉丝听,一会儿觉得算了,还是只弹给元黎听吧,如果他不觉得自己是三脚猫功夫就更好了。
手里的酒虽然不能让他喝醉,但到底还是会或多或少地麻痹人的神经,再加上酒吧里安静却又潜藏着肆意的氛围,贺舟的心神放松下来,视线逐渐不再分给台上的人一星半点,而是长久地望着身边的人。
他看得专注,所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元黎似乎有点不对劲。
元黎的身体逐渐像没了支撑一样往旁边歪,虽然很快找回了平衡,却也不像他惯常的坐姿那样直着肩背,而是没骨头似的懒懒趴在了桌子上。
贺舟疑惑道:“元黎?”
“嗯?”元黎保持着下巴搁在叠起的胳膊上的姿势,侧过脸来冲着贺舟眯起眼睛笑出了声:“嘿嘿!”
贺舟这下是确定他很不对劲了:“怎么了,难受还是头晕?你不会这就喝醉了吧?”
元黎声音黏黏糊糊的:“没有喝醉啊~”他指了指桌上的酒杯,“还剩一小半呢。”
“……”很明显就是喝醉了。
贺舟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给人点了杯度数高的酒,但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搜索,叫来服务生询问,甚至还从元黎手里抢下实物小心地尝了一口,最后也只是得出了一个令他沉默了半天的结论:
面前那杯是蓝色夏威夷不假,酒水单上标注酒精含量的也确实是明晃晃的10。
贺舟颇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谁能料到堂堂见习死神,喝了几口低度数鸡尾酒就能醉,早知道就仗着他不懂给他点个无酒精鸡尾酒了。
元黎趴在桌上倒是安安静静的样子,除了不看舞台上的歌手,只是看着贺舟傻笑以外,似乎和平常也没什么区别。
他伸手来够贺舟面前的那杯酒:“你说我醉了,那我就醉了吧,既然醉了那就再喝一口你的,也不多这一口。”
说话都开始有点颠三倒四了。贺舟无奈,与其让没有分寸的还力大无穷的醉鬼自己动手来抢,还不如顺了他的意,这样还能控制着让他少喝一点。
他举起杯子凑到元黎唇边:“来,我喂你,啊——”
“你这是哄小孩呢?”元黎不高兴地抱怨,但还是乖巧地就着贺舟的手叼住了吸管。
贺舟趁着他不注意,悄悄地一手捏住吸管,一手把杯子向下挪,好让吸管只能接触到薄薄的一层酒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