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天赋很高,不,能做到这种程度。。。仅仅只是天赋吗?沃拉克把玩着中指的戒指,倚在诊疗室的一旁看着莫恩索尔对到来的雌虫进行精神梳理。
不过是几句口头上的简单讲解,雄虫却好像已经融会贯通。在下午尝试对军雌进行梳理的时候,迅速且娴熟的修复了那些轻微的精神域损伤。
对方对精神力的操控表现的太熟练了,完全不像一位教养院出来的、刚成年的阁下。沃拉克拨转着戒指上的水晶花瓣,戒面上,玫瑰形状切割的宝石一圈圈转起来,在光影下折射出绚丽的色彩。
不,不对。
沃拉克观察着莫恩索尔的精神梳理,随着对方的动作蹙起眉来:任何一个接受过专业训练的虫,精神梳理的时候不应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他看向莫恩索尔,对方正全神贯注,显然并没有意识到他做法上这个显眼的漏洞,不,不如说,对方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方式算是漏洞。
莫恩索尔梳理方式的表现和处理手段,展现出来的完全就是一位正常在教令院长大,偶尔参加一下活动,给亚雌或从事文职的虫进行简单精神梳理所会有的样子。况且对方脸上的神色太过真诚,眼中的担忧是那么的真切,全然不像一位工于心计的虫。
他会是吗?
沃拉克想到,莱娜在邀请他时也曾说过,对方是一个很有同理心的孩子。有同理心在他们这行是好事,能更快速的共情往往意味着能更轻松的获知被梳理者精神图景的全貌,更好的修复。
莫恩索尔正聚精会神的梳理着眼前军雌的精神域,巨量的情绪信息涌入他的脑海,好像有无数只喇叭在他脑子里滴滴答,他有些头晕脑胀。接触的军雌越来越多,他脑中的信息也越发清晰。
年轻的士兵第一次来到边境,前一天还在和队友一起躲着教官打游戏,后一晚他就在突如其来的兽潮中失去了所有的队友。他的精神域是一片近乎漆黑的红,炮甲,流弹,以及压在他身上,已经模糊到辨认不出原本摸样的,战友的脸。
老练的军雌,精神域是一片浩瀚的星海,但是长期在战场的巨大压力,他的精神域逐渐衰弱,靓丽的星海碎成流弹与炮火碰撞的火光,在望不到镜头的宇宙里,听不清,辨不明,叫虫绝望。
眼前的虫刚刚晋升的中校,在一次任务中被困在异兽巢穴中整整三天,没虫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但他就是回来了,扛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战友。
他的精神域被异兽的精神力侵蚀,像是满是气孔的奶酪。莫恩索尔试图修复从异兽巢到他回到第一军军部的记忆,试图把那个在在异兽巢穴中彷徨徘徊的虫带出来,而军雌看到他,先是一惊,脸上显露出对兽巢中出现别的虫的迷茫,但仍然强撑着精神向他行了个军礼:“我是一军区摩西索斯,请放心,我会带您出去的。”
莫恩索尔的视线落到摩西索斯的身后,重伤的军雌尸体与碎裂的异兽残肢杂乱的混在一块,摩西索斯的身后,昏迷的军雌翅翼已经被撕碎的只剩一半,呼吸微弱的几乎要分不清。
“摩西索斯,你已经出去了。”,莫恩索尔试图劝导,“你已经带着我们从异兽巢穴中出来了,我们现在很安全。”
可军雌似乎听不到他说的话,只一味重复:“别担心,我会带你们出去的。”
看不清,他看不清。
望的内心升腾起深深的无力感,他尝试用精神力捕获逸散开来的细微的碎片,那些碎片里蕴含的恐惧,孤独,痛苦的情绪,他尝试抓住信息中那条名为信念的线来,却怎么也拼凑不出一段完整的信息。
“军雌的精神梳理不同于常居首都星的那些家伙。”,沃拉克说着,精神力一并探入摩西索斯的精神领域。
“方向倒是对了。”看到莫恩索尔顺着军雌的信念摸索,沃拉克挑眉,玫瑰的气息向四周逸散开来,粉色的光晕将或大或小的信息碎片包裹起来,化作一个个粉色的光晕,向沃拉克的方向聚集。
“军雌的精神梳理可不同于你在首都星梳理的那些虫。”,粉色的光点围绕在沃拉克的指间,将那双灰色的双眸也映出些粉红的色彩。
“军雌关于自我的想法长期被压抑,比起‘自己这么想’,更多的是‘集体需要什么’,顺着对方想想法进行梳理的想法没错,但那种梳理只适合长期处于稳定的环境下,精神状态还不错的虫。”
莫恩索尔愣愣地看着,粉色的光点在沃拉克指间汇成一条长长的线,随着指尖的轻晃,粉色的线上生出一根根极细的丝,连在了摩西索斯身上、连在异兽巢上、连在前面的那一片黑色的虚空里。
他看见面前的摩西索斯背起昏迷的军雌,一头扎进那片黑寂,那是一片,什么声音都不存在的领域。寂静,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他莫名觉得心慌,伸手想要去拉摩西索斯,却被虫带着也跟着一头扎了进去。
“别去怕那些未知的东西。”,混沌中他好像听到沃拉克的声音,“那是属于我们的领域。”
好像有一千只狂化的虫在他的脑子里吵,莫恩索尔捂着头站起来,眼前的景色已经变化成为第一军区的摸样。
还没想清楚是什么过来的,沃拉克已经拉住他的手腕,“好了阁下,今天就到这里。”
玫瑰的香味好像还萦绕在鼻尖,莫恩索尔眨眨眼,眼前军雌摩西索斯的精神状态已经被从危险拉了回来。神智清明的军雌看向他,神情庄重的行了个礼:“感谢您的帮助,莫恩索尔阁下,沃拉克阁下。”
不不不,我没做什么。莫恩索尔摆摆手,刚想叫下一位,被沃拉克拽着后衣领拖出了梳理室。
“精神梳理最重要的是学会劳逸结合。”,没个正行的雄虫从口袋中抽出支烟,正对上冷着脸守在梳理室外的卡伦。
沃拉克脚下一个急刹,依旧嬉皮笑脸:“长官。”他声音暧昧,“借个火。”
卡伦依旧绷着一张脸,漂亮阁下的主动示好也没有让他软化分毫:“军区禁烟。”
沃拉克挑眉,“我好歹是你们请来的贵客,没有一点贵客优待吗?”
“A区三楼卫生间的转角有吸烟室。”,卡伦依旧硬邦邦的回答。
沃拉克啧了一声,把烟塞回盒子里,抬脚向电梯走去,黑色的长风衣随着他的步子摆起,在太阳下隐隐复现出玫瑰的暗纹。
他的身后,跟着阿莫索尔,跟着卡伦。
为首的雄虫停住脚,回头看向某位不速之客,扯起嘴角“长官,我们雄虫去上厕所,你也要一并跟着?”
卡伦像是没听出虫言语间的嘲讽,回答到:“我负责保护阁下们的安全。”,大有一并守在卫生间门口的架势。
看来是甩不掉这只虫了,沃拉克翻了个白眼,使唤到:“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