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清清楚楚。
吴稔不是在演林柑。
他是在演他自己。
是那个十六岁失去双亲、被亲人虐待、被下药、被辱骂、独自撑过无数黑夜的吴稔。
谢术几乎是立刻就想冲上去把人抱进怀里,死死护住,不让他再回忆半分痛苦,不让他再掉一滴眼泪。
可他知道,这场戏对吴稔很重要。
这不仅是拍戏,更是一场迟来多年的、对过去的清算。
谢术死死攥紧手,骨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戾气,却硬生生站在原地,只用眼神牢牢锁住那个颤抖的身影,用自己的目光给他撑着底气。
雪松香信息素无声地蔓延开,温柔而强势地包裹住全场,像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替吴稔挡住所有异样的目光,只给他一个人的安稳。
吴稔隐约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
清冽、安定、可靠。
他知道,谢术在看着他。
谢术在陪着他。
谢术在护着他。
眼泪流得更凶,心底却不再是一片冰凉。
他吸了吸鼻子,对着对面的演员,也对着过去那个无助的自己,轻轻却坚定地说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话:
“我不怕你们了。”
“我再也不会怕了。”
导演久久没有喊停。
直到监视器里的少年慢慢平复下来,肩膀依旧微微颤抖,却眼底有光,导演才红着眼眶,轻轻吐出一句:
“卡。”
“过了。”
话音落下,全场才像是回过神来,有人悄悄抹了抹眼睛,有人低声叹惋,所有人看吴稔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心疼与敬佩。
这不是演技。
这是把命,都放进了戏里。
导演刚想让人过去看看吴稔的状态,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先一步冲了上去。
谢术几步走到吴稔面前,不由分说,直接伸手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没事了,”谢术低头,把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压抑着沙哑的心疼,“没事了,都过去了。”
吴稔靠在他怀里,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
所有的坚强、倔强、爆发力,在这一刻全数崩塌。
他伸手抱住谢术的腰,放声哭了出来,不再压抑,不再隐忍,哭得像个孩子。
“谢术……”
“我刚才……是不是很丑……”
谢术心疼得快要窒息,轻轻拍着他的背,一遍遍地低声安抚:
“不丑,你最勇敢。”
“吴稔最勇敢了。”
“都过去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