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站在原地,看着江池走到自己的床位,开始整理东西,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刚才那一瞬间,是什么?
程砚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他把外套脱下来,走过去还给江池。
“谢谢啊,挺暖和的。”
江池接过外套,没说话,只是把它叠好,放在床头。
程砚去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自己的手腕。
没什么特别的,没红也没肿。
但他总觉得,那个触感还留在上面。
夜更深了。
程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隔壁床的江池已经安静了很久,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江池。”他忽然轻声喊。
没有回应。
程砚翻了个身,面对着墙,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背过去之后,另一张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江池望着他的背影,目光沉沉的,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每一次被背叛时的钝痛,想起最后那一次濒死时的不甘——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烂在泥里,没人会记得。
可他回来了。
带着那些刻进骨头里的恨,回来了。
江池闭上眼,那些画面在黑暗中一一闪过——冷漠的爷爷,利用他的父亲,那个假装救自己认领自己的二叔,还有那些笑着递刀的人,那些在他跌倒后踩上来的人。
他活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一个个还回来。
可程砚……
江池的目光落在那个安静的背影上。
这个人不在他的计划里。
上辈子没有。这辈子,却莫名其妙地闯进来。
会在人群里朝他笑,会给他夹菜,会在KTV里指着他说“他最好看”。
好像他是什么值得被喜欢的人一样。
江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做。
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让这个人离开。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江池有时候不敢直视。因为直视的时候,他会想起自己手上沾过的脏,想起自己心里那些不能见人的念头。
想把他锁起来。
想让他只看着自己。
想让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只映出自己一个人。
这些念头,江池从不表露。他只是看着,等着,在程砚靠近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接纳,在程砚转身的时候用目光追随。
他不会让程砚知道。
至少现在不会。
江池闭上眼,把那些念头压回去。
睡吧。
明天还要继续扮演一个“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