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仙人我错了!”
两人齐齐放下拳头,一人拽着一个,拉开两个还在疯狂较劲、试图用更加逆天的语言攻击对方的人。
“小陆啊,”虞既白沧桑一笑,那一刻似乎都老了十岁,“我也是人,不过是比别人多一点修为罢了。人不能做的,人做不到的,我也做不到。”
他猛吸一口凉气,一掌按在陆尘的脑袋上,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就比如吃屎这种事情,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
隔壁的沈兰舟则扶额,只感觉随着沈老头跟虞既白他们接触的时间越长,这人似乎就被带偏了一样。换以前,按照沈老头清高傲气不把在座的各位当人看的模样,哪会跟人如小儿斗嘴般吵得急红了眼,都是冷着张脸甩出一句“滚”便将人扫地出门。
他强压下满腹的无语,劝了两句:“沈二爷,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一个小辈较上劲了?压力一个小辈让你这么高兴?再说了,那小陆还是一个病号,为了救虞兄不都答应给你免费做一个月的帮工了吗?”
“嗯?”虞既白检索到关键词,猛然回头看向爷孙俩,“什么叫一个月帮工?”
沈兰舟“啊”了一声,一拍脑袋,面上滑过一抹尴尬,“虞兄,怪我怪我,忘了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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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日虞既白斩蛇后就昏了过去,是陆尘一步一步将他背下瘦风岭,再一步一步挪到医馆的。
彼时天色已晚,医馆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大门禁闭。沈老头这人脾气古怪,看病讲究一个眼缘。他给自己的医馆定了条规矩:只要过了诊治时间,无论是何人来求医,他都不开门。
陆尘背着虞既白能坚持到医馆门口已经是极限,他没有力气再走去别的医馆求医问药,只好靠在门边一下一下用头敲着门。最后硬生生把沈老头吵得从被窝里爬出来,怒气冲冲打开门狠狠骂了他一通。
沈老头看着数日前才见过的虞既白成了如今这副血呼啦擦的模样,在得知他真的成功杀死了碧鳞蟒后,沉思良久还是放他们进来。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他这规矩不能白白被破。
于是,他答应陆尘救虞既白,但要求陆尘伤好之后,必须在他的医馆给他无偿做一个月的活;若不答应,他就将二人扫出门去。
陆尘自是点点头应了。在签完白纸黑字后,确认沈老头开始给虞既白喂药了,他才放心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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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既白听完,面色难得染上一丝不好意思的浅色红晕。
他自认为,在陆尘解开封印前自己至少要护着他平安抵达天山派。没想到护是护着了,蛇胆是拿到了,没想到最后竟是要人来靠卖身打白工求人救自己。
他侧过头扫了一眼委屈巴巴低着脑袋的陆尘,这下子,还想再教育教育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唉,这都是什么事啊。
虞既白痛苦地呻吟一声,“扑通”一下倒回被子里,看着屋顶上的雕花房梁慢慢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
陆尘被扣在这里,不过好在才一个月,还有足够的时间吸收蛇胆,应该赶得上天山派的招生大会;沈兰舟的赌约还没想好该怎么解决,但他自己送上门来想试探他的深浅,便要做好被反试探出真东西的准备;沈老头脾气臭性子怪,但这满腔的好奇心实在太分明了,显然是发现陆尘身上有古怪想近距离观察一番,倒也不是坏事,说不准真能给他研究出解开那个麻烦封印的法子……
啊,人怎么能这么多事要做?
他痛苦地闭上眼,不想再多看一眼房梁,仿佛再多看一眼头顶上那根房梁就会爆炸。
【好忙好忙的宿主大人哦】886飘了过来,蹲在虞既白的胸口,抻着几不可见的脖颈看他,【那位变装大师已经看你好几眼了,最最最聪明的虞师傅,快想想怎么办吧】
虞既白猛坐起来,还拉扯到伤口激得他浑身一抖,登时龇牙咧嘴,“哎呀我去!”
沈兰舟闻声而动,万分殷勤地抓起纱布走过来,一边给他换下浸透了血的衣服和纱布,换上新的,一边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问道:“那么,虞兄,你想好跟我赌什么了吗?”
虞既白匆忙侧头,躲开他的呼吸,揉了揉发麻的耳朵,抽搐着嘴角尴尬地说:“鹅鹅鹅,沈兄啊,莫急莫急。”他打着哈哈,扒拉开小桌上堆得乱七八糟的酒瓶子和菜碟子,拽过躺在底下沾了油花和酒液的白纸,提起笔沾沾墨汁一挥而就。
沈兰舟挑挑花白细长的两道眉,接过纸来,定睛一看,越看他的脸色越认真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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