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林晚晚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四点零三分。窗外还是黑的,海风把窗户吹得哐当作响。他以为是做梦,但敲门声又响了三次,每次三下,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
“来了来了。”他拖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太宰治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手里拿着两个牛皮纸袋。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凌晨四点的状态——头发不翘,眼睛不肿,甚至右眼的绷带都缠得一丝不苟。
“穿上衣服,跟我走。”太宰治把一个纸袋塞进他怀里,“车上吃。”
“现在才四点……”林晚晚揉着眼睛,“去哪里?”
“白鲸号。”
林晚晚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半。
白鲸号。昨天情报商说的那艘废弃货轮。死屋之鼠的活动据点。
“现在去?就我们两个?”
“对。就我们两个。”太宰治已经转身往走廊尽头走了,“给你五分钟,过时不候。”
林晚晚用了三分钟洗漱换衣服,两分钟冲下楼。他穿着一套深灰色的便装——黑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黑色军靴,外面套了一件□□发的防风夹克。枪别在腰后,两个备用弹匣塞在夹克内袋里。
太宰治的车已经停在大楼门口,引擎没熄。林晚晚拉开车门坐进去,太宰治递给他一杯热咖啡。
“纸袋里是三明治,蟹肉味的。”
“为什么是蟹肉味?”
“因为我只买蟹肉味。”
林晚晚咬了一口三明治——确实是蟹肉味的,而且意外地好吃。不是便利店那种批量生产的口感,更像是手工做的,蟹肉新鲜,面包松软。
“这哪里买的?”
“我自己做的。”太宰治单手打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昨晚睡不着,顺便做了几个。”
林晚晚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太宰治。做三明治。凌晨睡不着。
这个组合让他觉得既违和又合理。违和是因为“港口□□干部在凌晨做三明治”这个画面实在太日常了,日常到不像真的。合理是因为——太宰治本来就不是一个能用常理衡量的人。
“你昨晚又没睡?”
“睡了两个小时。”太宰治说,“够了。”
“两个小时怎么够?”
“习惯了。”太宰治的语气很平淡,“从我十五岁开始,每天的睡眠就没有超过四个小时。一开始是因为任务太多,后来是因为……不想做梦。”
林晚晚没有问“不想做什么梦”。有些问题不需要问,答案就在那里——那些梦的内容,大概是织田作之助的脸、枪声、血泊、和一句再也听不到的遗言。
他把三明治吃完,把包装纸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纸袋里。
“太宰先生。”
“嗯。”
“如果我们今天在白鲸号上遇到死屋之鼠的人,要怎么做?”
“看情况。”太宰治把车拐进一条通往码头的窄路,“如果人少,就抓活的,带回去审问。如果人多,就杀出一条路,能带多少情报带多少。如果太多——”
“如果太多呢?”
“那就跑。”太宰治说,“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晚晚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横滨的凌晨四点,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把柏油路面照成暗橙色,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对面驶来,车灯像两只发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