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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国（第2页）

梅拉伦湖的极昼依旧漫长，可商赫知道，属于他的自由，已经彻底落幕了。

商时序半抱半扶地带着商赫离开了这间临湖别墅，他的一只手始终稳稳地扣在商赫的后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旁人看去，这是晚辈对兄长无微不至的照料，是血脉相连的温情，可只有商赫清楚，那只手底下藏着怎样偏执到疯狂的占有——只要他敢有一丝逃离的意图，那只手就会瞬间收紧，将他重新锢回怀中，让他连呼吸都只能顺着对方的节奏。

一路沉默地走到停机坪，私人飞机静静等候在那里，机身在极昼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像是一座移动的囚笼，即将带着他驶向万里之外的故土。乘务员恭敬地躬身行礼，不敢抬头多看两人一眼，在商时序身边工作的人都清楚，这位年轻的掌权者，心思深沉，手段狠戾，尤其是在关于那位名叫商赫的人的事情上，更是容不得半分冒犯与窥探。

商时序半扶半抱地将商赫带上机舱，乘务员躬身退下，轻轻关上了舱门。

“砰”的一声轻响，像是一道枷锁，彻底锁住了商赫所有的退路。

机舱内的温度被调得适宜，柔软的羊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定制的真皮座椅泛着低调的哑光黑，处处都透着商时序一贯的精致与冷冽。机舱内没有其他乘客，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商赫从头至脚裹了个严实，让他喘不过气。

商时序将商赫按坐在靠窗的位置，自己则顺势坐在他身侧，长腿随意交叠，姿态慵懒，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在商赫脸上，一寸都未曾移开。他看着商赫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看着他下意识蜷缩起来的肩膀，喉间低低地滚出一声轻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和，只有淬了冰的宠溺与刻薄。

“哥，怎么还是这么怕我？”商时序侧过身，伸手轻轻捏住商赫的下巴，力道轻柔却不容反抗，强迫他转过脸来对着自己，“在别墅里的时候，不是还敢红着眼睛跟我对视吗？怎么一上了飞机，就成了哑巴了？”

商赫的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更浓的薄红，他别过脸，试图躲开那只滚烫的手，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未散的哽咽：“……我没有怕你。”

“没有怕我？”商时序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商赫泛红的耳尖上，像极了刚才在落地窗前的模样，他轻轻咬了咬那片柔软的肌肤，看着怀中人瞬间绷紧的脊背，满意地眯起眼，“那哥抖什么？是怕我在这里对你做些什么，还是怕回国之后，再也没有机会逃离我了？”

商赫的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怕，他当然怕。

他怕商时序的偏执，怕商时序的占有，怕商时序那双永远牢牢锁住他的眼睛，怕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被困在商时序身边，再也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再也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可他更怕，自己心底深处那片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怕自己在日复一日的纠缠里，渐渐沉沦，再也分不清恐惧与爱意的界限。

飞机缓缓启动，滑行，加速，然后猛地升空，冲破云层，驶向万里之外的故土。

商赫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变小，梅拉伦湖的湖面变成一片小小的光斑，北欧的陆地渐渐消失在云层之下，他的眼底泛起一片迷茫的水汽，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孤独又无助。

商时序就一直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望着窗外发呆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迷茫与绝望，看着他纤细的脖颈，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他的指尖一遍遍轻轻拂过商赫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翻涌着浓烈到近乎疯狂的爱意与占有，那是深埋在骨血里的执念，是从年少时就刻入灵魂的偏执，是哪怕背负所有骂名、哪怕坠入无间地狱，都绝不会放手的执念。

商赫是他的。

从第一眼见到那个温柔弯腰、向他伸出手的少年开始，从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只温暖的手掌开始，从他看着那个少年一点点变得温柔隐忍、眉眼如画开始，商赫就注定是他商时序一个人的。

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碰。

哪怕是商赫自己，都没有逃离的权利。

“哥，别再看外面了。”商时序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外面的风景再好看，都不属于你。从今往后，你的世界里，只有我就够了。”

商赫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睫，遮住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时序，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商时序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让他的脸颊紧紧贴着自己的胸膛，听着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我只是想把哥留在身边，一辈子都留在身边。哥负责乖乖待着，负责看着我，负责叫我的名字，剩下的一切，都由我来解决。”

“包括……清除掉所有不该出现在哥身边的人。”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胁。商赫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他抓住商时序的衣袖，指尖泛白，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时序，你别伤害他……求你，别伤害庄颜……”

“伤害他？”商时序挑眉，嘴角的笑意越发冰冷，“哥现在知道求我了？当初背着我跟他走得那么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哥，你记住，我可以容忍哥的一切小脾气，可以容忍哥的逃避，可以容忍哥所有的不听话，唯独不能容忍，哥的心里装着别人。”

“庄颜只是第一个，若是还有下一个，哥知道我会怎么做。”

商赫瞬间闭上了嘴，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死寂的绝望。他知道，商时序说到做到。

这个男人，从小就心思深沉，手段狠戾，只要是他认定的东西，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得到，只要是阻碍他的人，就一定会被彻底清除。这些年，商时序一步步爬上高位，手握重权，身边从来都不缺趋炎附势的人，也从来都不缺挡路的人，而那些人，最终都落得一个凄惨的下场。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不能因为自己，让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商时序看着他瞬间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的冰冷稍稍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怜惜。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商赫眼角再次滑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与刚才冰冷的话语判若两人：

“哥乖一点，听话一点，我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哥在乎的人。当然，前提是，哥从此以后，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人。”

商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面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