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赫靠在他滚烫的怀里,一冷一热的反差让他浑身不住地战栗,心底是刺骨的寒凉,怀里是灼人的温度,两种极致的感受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几近崩溃。他想推开,却没有丝毫力气,想反驳,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商时序抱着他,任由那些带着刺的话语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在绝望与窒息里,渐渐沉沦,再也找不到上岸的方向。
午饭时分,佣人轻手轻脚地将精致的菜品一一摆上桌,瓷白的餐盘衬得菜肴色泽鲜亮,全都是商赫从前喜欢的口味,从汤品到主食,从素菜到荤菜,每一道都精心烹制,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来用足了心思。可商赫却没有半分食欲,心底被委屈与绝望填满,连带着味蕾都失去了知觉。他坐在餐桌旁,脊背挺直,却显得格外单薄,拿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迟迟没有动筷,眼前的山珍海味,在他眼里都如同嚼蜡,毫无滋味。
商时序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姿态优雅矜贵,一举一动都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片刻不离,像猎手盯着自己的猎物。见他久久不动筷子,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那笑意不达眼底,只余下满满的讽刺:
“怎么,这些菜不合哥的胃口?还是说,哥还在想着北欧的那些吃食,想着和别人一起用餐的时光,觉得我这里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
商赫的指尖一颤,筷子险些滑落,他慌忙握紧,指节泛白,低头看着面前的餐盘,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我没有……”
“没有?”商时序放下筷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唇角,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每一个动作都在提醒商赫,这里是谁的地盘,谁才有话语权,“那哥为什么不吃?是怕我在菜里放了什么,还是觉得和我一起吃饭,让你觉得屈辱,觉得不配?”
“我只是不饿。”商赫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鼻尖酸涩得厉害,眼底再次泛起泪光。他真的快要承受不住商时序这样日复一日的讽刺与试探,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他的软肋,每一个眼神都带着审视与逼迫,让他时时刻刻都活在煎熬与恐惧里,没有一刻安宁。
“不饿?”商时序轻笑一声,那声轻笑里满是不以为然,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拿起他手中的筷子,夹起一块鲜嫩的鱼肉,剔除了所有鱼刺,递到他的唇边,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哥是不是忘了,在这个家里,你没有说不的权利。我让你吃,你就必须吃,哪怕你再难受,再抗拒,都要乖乖听话。”
“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做出什么让哥后悔的事情。”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威胁,商赫太清楚商时序的狠绝,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商赫看着唇边的鱼肉,看着商时序眼底偏执的威胁,眼泪再次滚落,砸在餐盘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微微张口,被动地咽下了那块鱼肉。细腻的肉质在口腔里化开,可他只尝到满满的苦涩,那滋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远远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暖金色的光线变得柔和,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商赫想回到卧室独处片刻,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试图躲开商时序的视线,躲开那些令人窒息的压迫。可他刚站起身,脚步还未迈出,手腕就被商时序伸手拉住。那人的指尖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疼得他微微蹙眉,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哥急着走什么?是想回卧室偷偷给别人发消息,还是想找机会偷偷逃离这座别墅?”
“我只是想回房间休息。”商赫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手腕被攥得发红,可商时序的力道如同铁钳,根本无法挣脱。
“休息?”商时序将他拽回自己怀里,牢牢扣住他的腰,低头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又刻薄,带着灼热的气息,“在我面前装什么乖巧,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你不过是想躲开我,不过是觉得我烦,觉得我时时刻刻盯着你,让你喘不过气。”
“可我偏不遂你的愿,”他轻轻咬了咬商赫的耳尖,带着满满的占有与恶意,舌尖轻轻扫过细腻的肌肤,“我就是要时时刻刻跟着你,看着你,盯着你,让你走到哪里都有我的影子,让你这辈子都忘不掉我,甩不开我。”
“哥最好趁早死了逃离的心,不然,受苦的只会是哥自己,还有那些你在乎的人。”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冰冷的水,从头浇下,让商赫浑身发冷,瞬间失去了所有挣扎的力气。他浑身脱力,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衣衫,温热的液体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他知道,商时序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人的偏执与疯狂,从来都没有底线,为了将他留在身边,他可以不择手段,只要他敢有一丝异动,等待他的,只会是更严苛的禁锢与更伤人的讽刺,甚至是牵连他身边无辜的人。
傍晚时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暖橙色的光线透过窗户漫进客厅,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商时序处理完工作回到客厅,西装革履还未换下,周身带着几分室外的微凉与商场上的凌厉。他看见商赫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庭院发呆,长长的睫毛垂着,侧脸苍白而安静,一副孤独无依的模样,像被全世界遗弃的小孩。他缓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从身后环住他,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锁在怀里,语气里的讽刺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密密麻麻,勒得他喘不过气:
“又在看外面?外面的风景就那么好看,好看到让你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哥是不是还在幻想,有一天能从这里逃出去,能重新拥有所谓的自由?我告诉你,别做梦了。”
“这座别墅,是我为你打造的囚笼,你这辈子,都只能困在这里,困在我身边。外面的世界再大,都与你无关,你能拥有的,只有我,只有我给你的一切。”
商赫望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晚霞美得惊心动魄,绚烂而短暂,可他却只觉得一片漆黑。他的自由,他的生活,他的一切,都被商时序用偏执与爱意牢牢锁住,而那些日复一日的讽刺与冷语,则是囚笼上最锋利的尖刺,时时刻刻都在刺痛着他,让他在爱与痛的边缘,反复挣扎,无处可逃。
夜里,整座别墅陷入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微弱而遥远。商赫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商时序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语,那些偏执冰冷的眼神,那些令人窒息的禁锢。他蜷缩在被子里,身子微微弓着,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兽,肩膀微微颤抖,细碎的哽咽被他死死压抑在喉咙里,不敢发出丝毫声音,生怕惊扰了身边熟睡的商时序,换来新一轮的讽刺与禁锢。
可他不知道,身边的男人从来都没有熟睡。
商时序睁着眼,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他蜷缩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与偏执,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喜欢这样将商赫牢牢困在身边,喜欢看他因为自己而失控落泪,喜欢用那些带着刺的话语试探他的底线,确认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只有这样,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商赫是他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他知道自己的话语伤人,知道自己的偏执病态,知道自己正在把商赫一点点推远,可他控制不住。他太害怕失去商赫,太害怕这个唯一的光从自己身边溜走,太害怕一睁眼,身边的位置就空无一人。所以只能用最极端的方式,将他锁在身边,用最刻薄的话语,让他牢牢记住,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属于商时序,再也不能有别的念想。
他缓缓伸手,从身后将商赫紧紧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发丝间淡淡的清香,声音在黑暗里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那是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的柔软,却依旧裹着淡淡的讽刺,不肯卸下最后的强硬:
“哥,别再想着逃了。”
“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回来,让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听我说话,受我管束,就算是被我刺得遍体鳞伤,也只能留在我身边。”
“因为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商赫在他怀里浑身一颤,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冰凉的液体贴着肌肤,让他心口更冷。他知道,这场由商时序主导的囚禁与纠缠,这场带着刺骨讽刺的偏执爱恋,将会伴随他的一生,直到生命尽头,都无法挣脱,无法磨灭。
窗外的夜色深沉,月光温柔地洒进卧室,照亮了两人交叠的身影,静谧而美好。可窗内的囚笼与刺语,却如同永夜一般,漫长而绝望,深深镌刻在骨血里,生生世世,挥之不去。这座华丽的牢笼,困住了他的人,也困住了他的心,而那个亲手打造牢笼的人,一边用爱意将他包裹,一边用尖刺将他刺伤,让他在爱与痛的深渊里,永远不得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