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空间里,像一粒被丢弃在空旷宫殿里的尘埃。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沙发扶手。
木质被擦得光滑,微凉。
这里曾被另一个人的手掌反复扶过。
那个人坐在这里时,常常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扶手,安静地望着窗外,一坐就是很久。
商时序那时候总觉得,商赫在发呆,在逃避,在不肯靠近他。
他不懂,那个人不是不肯靠近,是不敢。
是整个人都被裹在一层薄薄的恐惧里,连放松一秒,都要小心翼翼。
而他,从来没有给过一秒的安全。
他收回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前方空无一人的地面。
没有焦点,没有方向,没有想看的东西,也没有想思考的事。
就只是坐着。
从晨光微亮,到日头升高,光线从斜长变成直射,再慢慢偏移。
时间在他身上缓慢流淌,却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不看表,不看手机,不关心今天是星期几,外面发生了什么。
世界被隔绝在别墅的墙壁之外,他只守着这一片空。
空得安稳。
空得不必挣扎。
空得让他觉得,这样一直坐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海南的清晨,是被海浪声轻轻唤醒的。
没有尖锐的闹钟,没有突然的开门声,没有需要立刻绷紧神经去应对的气息。
天刚亮透,光线透过轻薄的窗帘,温柔地铺在地板上,不刺眼,不逼人。
商赫醒得很自然。
他睁开眼,有那么几秒,是茫然的。
不是迷茫,是太久没有过这样毫无防备的清醒,让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处何处。
房间很简单,浅色的墙,柔软的床,窗户敞开一条缝隙,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飘进来。
没有锁死的门,没有无处不在的视线,没有下一秒就可能降临的压抑。
他慢慢坐起身,没有急着下床,只是靠在床头,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身体是松的。
肩膀是松的。
心口也是松的。
这种松弛感,陌生得让他有些无措,却又无比贪恋。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换上简单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
庄颜已经在厨房,没有刻意忙碌,只是安安静静准备着早餐。
火开得很小,锅里的粥冒着淡淡的热气,香气温和,不浓烈,不压迫。
听到脚步声,庄颜回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自然,没有过度关切,也没有刻意疏离:“醒了?稍等一下,马上就好。”
商赫轻轻点头,在餐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