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他的陪伴,谢谢他的尊重,谢谢他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没有抛弃自己。
庄颜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我们是朋友。”
朋友。
这个词,对商赫而言,是陌生的,却也是温暖的。
他从前在别墅里,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说话的人,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拥有这样一份平等的、纯粹的情谊。
走出民宿的时候,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路边的草木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空气里带着海风的咸湿气息,清新又舒服。他背着简单的行李箱,慢慢走在沙滩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民宿,看了一眼远处的海,心里没有太多的波澜。
海南的日子,结束了。
那座别墅的日子,要重新开始了。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缩在角落的、害怕的商赫了。
他会回去,会面对,会看着商时序,会处理那些过往的伤痛。
至于结果如何,他不知道。
也不想去想。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旧手表。手表的表带已经有些磨损,是商时序在他十八岁生日时送的,说“戴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害怕,觉得窒息。
现在看着这只手表,心里却泛起了一丝淡淡的涟漪。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手表的表盘,眼神望向远处的海面,轻声说:“商时序,我回来了。”
声音很轻,被海风卷走,散在空气里,没人听见。
但他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商时序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商时序是在下午三点,就坐在别墅门口的玄关处等的。
他换了一身最简单的衣服,浅灰色的卫衣,黑色的长裤,没有穿平日里那些昂贵又精致的西装,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不那么刺眼,不那么有压迫感。
他坐在玄关的地板上,背靠着门,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直直地盯着门口的方向,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佣人想让他去沙发坐,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想离门近一点,想第一时间看见商赫,想第一时间接住他。
从三点到五点,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
阳光透过玄关的玻璃,落在他的身上,晒得他后背暖暖的,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他的手心全是汗,指尖冰凉,心脏跳得飞快,像要跳出胸腔一样。
他开始反复回想自己要说的话,要做的事。
想先说“对不起”,又怕太刻意;想先伸手拉商赫,又怕商赫躲开;想先开口问“在海南过得好不好”,又怕商赫冷漠地回答“还好”。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心口发紧。
五点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熟悉,和商赫从前开门的样子一模一样。
商时序的身体瞬间僵住,呼吸都停了。
他看着门一点点被推开,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着商赫背着简单的行李箱,穿着浅色的衣服,站在门口,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三十七天没见,商赫变了。
他晒黑了一点,眉眼却更清晰了,眼神里没有了从前的怯懦和疏离,多了几分平静和淡然。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却显得很干净,整个人看起来,比从前更舒展了。
商时序看着他,喉咙像被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就这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商赫,眼睛一眨不眨,生怕一眨眼,商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