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医生匆匆进出,方瑜吸完氧后呼吸渐稳,他喘匀了气,双手在床边一撑,动作幅度太大,顿时牵扯着身下肌肉一阵钝痛。
一声闷。哼被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回去,尾音漏出几个音节,精准被门外的沈衍捕捉到。
他三步并两步地走进来,手里还端了一杯银耳羹。
“好点了吗?”沈衍坐在一旁,仔细把他额头刚出的汗擦干,情绪有些低落。
方瑜“嗯”了一声,看他整个人蔫蔫的,不由得有些想笑:“端的什么?”
“银耳羹。”沈衍见他感兴趣,立马又坐直了些,献宝似的呈上,“我喂你吃点。”
方瑜笑笑,默许了这个提议。
银耳炖的鲜甜,沈衍一勺接一勺地喂到他嘴边,才吃了小半,门被轻叩两下。
方瑜擦了擦嘴,示意沈衍把东西放下,道:“进。”
“怎么样了,好没好点呀?”路妍女士探头进来,小心问。
“好多了。”方瑜隔着被子,试图压住沈衍跃跃欲试的手。
“没事就好。”路妍笑呵呵地拿出一块红绸包,故技重施地塞到方瑜手里。
他愣了一下,掂量了手中并不轻的分量:“这是——”
和话音一起掉落的,是一个金色小马。
方瑜耳畔一热,刚要推拒,结果沈衍这个神经大条的,指尖来回拨了拨,然后把它拢在掌心一掂。
“份量不轻啊,妈这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话已至此,他偏头看去,路妍女士正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谢谢妈,让您破费了。”
路妍摆摆手:“嗐,一家人说什么破费,你们回来一趟,要不干脆就在家住两天吧?”
“床单被套都是新换洗的,家里什么吃的用的都有,还有呀。”她小声道,“你爸就是嘴上不说,其实你们回来,他心里欢喜着呢。”
这间是沈衍原来的房间,和外部三层整体的中式风格装修格格不入。简单的灰色大理石地砖,配上暗色调的家具,的确显得单调。
但偏这是一间朝南卧室,落地窗采光好,前几年又加装了智能灯光,整体的压抑感不复存在,每一处都配合得相得益彰。
这么多年他们俩除了逢年过节很少在家住,以前工作日是方瑜倒不出时间,偶尔赶上周末或者小长假,两人会开车去周边转转。
如果这样算,一直都是沈衍迁就他多一点,无论是生活习惯,还是时间安排。
方瑜想了想,安静看着他:“要不问问嘉宁今晚加不加班?”
“啊?”惊喜来的太快,沈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知道方瑜的意思,于是道,“还是我开车回去喂一趟七七吧,正好能顺便取两件衣服。”
“对,让他回去折腾去。”路妍表示十分赞成,“你呀下午就在家睡个午觉,我给阿姨放假了,晚上咱们一家人包饺子。”
“好。”方瑜笑着点头。
沈衍开心的像个孩子,忍不住偏头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方瑜耳垂猛地烧起来,拍了拍他胳膊,小声提醒道。
“好了,妈看着呢。”
实际上路妍女士十分有“眼力见”,看他们俩感情这样要好,一是欣慰,二是绝不当碍眼的电灯泡。
她悄悄退了出去,关门声都很轻。
“还吃吗?”沈衍忽然想起桌上剩的半杯银耳羹。
方瑜摇头,眼底露出一点柔软,他重新躺了回去,拍了拍身旁的另一个枕头。
“过来陪我躺会。”
“好嘞。”
沈衍十分乖觉地半侧在他身旁,轻轻吻过他额头,隔着被子在他肩膀上轻拍。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你要不要再唱个摇篮曲?”方瑜被他拍得眼皮打架,胳膊勉强支着头。
“困了?”
“你说呢。”方瑜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