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眼所见是相机的取景框。
那么此刻,我的取景框完全聚焦在你身上。
其他所有,都已自动模糊。
你额前有浅浅的碎发,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眼睛非常非常亮。
明明和我一样,穿着学校统一发的劣质军训服,但你整个人在阳光下透出一股……
玉石般的质感。
通透,澄澈,温润,明朗。
很难形容你当时带给我的感觉……和震撼。
你像是从出生起就贴身戴着爸妈求来或者花大价钱打造的平安锁,被父母和周围所有人善待,在甲天下的山水中一点点被养出的上好玉石。
是哪怕被磕碰出一点残缺,都还是会被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称赞瑕不掩瑜的那种人。
很漂亮。
长相气质都漂亮。
我垂眼不再看你。
玉一样的人啊。
和我,绝对不是一路人。
我顶多算是石阶上一块坚固的顽石。
能被“苔痕上阶绿”,就该是我最大的荣幸。
怎敢与玉石为伍。
我在阳光里扬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
正准备滑下讲台,离开这里。
再抬眼,你却走到了跟前。
我们之间的距离,仅仅一拳之隔。
你身上带着刚运动完后的热气,阳光打在你微微发汗的皮肤上,泛着玉的莹泽。
这本该是我最为讨厌的汗水,温热和阳光。
我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与往日印象中完全相反的朝气蓬勃。
“同学,你是军训不舒服来教室休息的吧。”
“真的很抱歉,吵到你休息了。”
我发现你没我想象中那么高,至少没我高。
垂眼看你很认真地道歉,你嘴角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地笑。
“我看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低血糖了?”
你仰脸看我,明亮的眼睛里倒映出我的身影。
我没动,也没说话。
遗传到了母亲过分白皙的肤色,加上食欲不振带来的营养不良,我的脸色一直都这样。
“是不是很难受啊?”
我怔愣,垂在一旁的手指莫名抽动。
你却压根没管我是否回应,低头开始从裤兜里掏东西。然后就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了一块白巧克力,并利索地撕开包装。
你叠好多余的包装纸,露出阳光下微微融化的白巧克力一角,眼含担忧地将那一角递到我嘴边,示意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