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海明看了他一眼。段阳缩了缩脖子。“算了算了,这样也挺好,挺酷的。”
他转过头看陈鱼,“陈鱼你也是,笑一个嘛。”
陈鱼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笑,嘴角动了一下,又收回去。
“行了。”裴海明说。
段阳看了看裴海明,又看了看陈鱼,把手机收起来,“行行行,走了走了。”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铺在地上,风比早上更大更冷了,陈鱼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段阳在前面打嗝,被张泽推着往前走,手里还拎着一袋打包的肉。
“陈鱼,你怎么回去?”段阳问。
“司机来接。”陈鱼说。
段阳回头喊了一声“周一见”,被张泽拉走了。
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鱼和裴海明。
陈鱼站在那里,手指攥着唱片袋子。他看了一眼手机,司机还有十分钟到。他把手机收起来,他想起昨天也是这样,两个人站在店门口,谁也没说话。
但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今天他手里多了一张唱片,口袋里多了一个小猫发箍,心里多了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元旦。”裴海明开口了。
陈鱼抬头看他。
“音乐会。”裴海明说。他看着陈鱼,路灯落在他眼睛里,一小点,亮亮的。“你想报吗?”
陈鱼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个话题已经过去了。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裴海明没说话,看着他。那双眼睛很淡,和平时一样。但陈鱼觉得他在等。
“我怕。”陈鱼说。
他说出来了,说完之后,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带松了,他没去系。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凉凉的。裴海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陈鱼听见他说:“怕什么?”
陈鱼张了张嘴。怕弹不好,怕没人听,怕坐在台上,下面没有人真正在听,怕灯光打下来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知道。”他说。不是不知道,是说不出来。
裴海明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要是报,我去听。”
陈鱼抬起头,看着裴海明。
那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
但他说“我去听”。
“真的?”陈鱼问。声音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裴海明没说话,看着他。
陈鱼低下头。
鞋带还是松的,他弯下腰,系好。
站起来的时候,那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
“陈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