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唐尘听完外头有动静,察觉有人要进来,想着继续装晕,却因动作太急牵扯到了伤口,竟还疼得吐出一大口黑血。
花秋梧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指尖悄然渡去一缕灵力,温养他受损的心脉:“捅你的剑上有毒,残余的毒血瘀在经脉里,多吐点,吐干净了就好了。”
唐尘吐得头晕眼花,脸色惨白如纸。待他吐完,花秋梧转身去端早已备好的汤药,谁知这一回头,脖颈竟被一把匕首抵住。
唐尘气息不稳,身子虚弱到不行,可心中戒备却没少半分:“你不是瞎子?”
花秋梧被气笑了:“我说,你们棂渊宗上下除了唐洄,就没个懂礼数有教养的?”
唐尘见这瞎子知道自己来历,手里握着的匕首不由得又近几分:“你又怎知我是棂渊宗的?”
花秋梧喉结微动,刀刃擦过皮肤划过。这小子倒是下手没轻没重。他空着的手二指并拢,指尖闪过一丝微光,唐尘瞬间就被定在原地。
花秋梧稍稍退开,轻松夺下他的匕首:“就你这半只脚踏鬼门关的身子,哪怕我不会武功,你也伤不到我。”
“你是灵者?”唐尘愕然。
花秋梧撤了定术,小家伙力不竭,瘫在了床上。
他解释道:“天生地养的生灵之人,身系苍生之命,对我们这些凡人是使不出半分灵力的。”
话点到为止,他将药碗递到唐尘眼前,又催促:“赶紧把药喝了。”
唐尘一脸警惕,不为所动。
花秋梧不耐烦的催促:“你这顽童,还怕我下毒不成?快喝了,你这是多急着见阎王老儿?”
倒不是不想喝,实在是方才的一番折腾,唐尘真是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了。
花秋梧瞧出他的窘迫,疑问:“难不成还想着我喂你?”
两人僵持片刻,终究是花神医心软,拿着勺子喂起了唐尘。
才喝了几口,唐尘震惊的将头一撇:“怎的这般苦!”
又听别人讲他做东西难吃难喝,花秋梧气道:“我是郎中又不是厨子,小东西,良药苦口懂不懂!亏我一勺子一勺子喂你,不喝个干净,你愿不死那破庙里,就死这塌上吧!”
这厮怎么跟老婆子一样,唠唠叨叨。
唐尘骂在心里,却也看出对方并无恶意,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
他本想强行运功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可内力刚提,就被花秋梧按住了手腕:“经脉刚通,妄动内力,你也不怕废了手筋?罢了,我直接用碗喂你,小心别呛着。”
花秋梧端起碗,抵着唐尘的唇边,慢慢将药灌了下去。
苦涩入喉,唐尘被摧出泪花,五官皱成一团,憋了好一会儿才叫刚喝下去的东西不会反胃吐出来。
药能难喝成这样,让外头那人哭天喊地的红烧肉,得是何等邪物!
一碗药灌完,许是药里掺了止疼的药材,腹间的剧痛竟缓解了不少。
他静看着花秋梧收拾碗碟,这人虽瞧不见眉眼,但看大致面容估摸着也就大自己十来岁。
唐尘忽的开口,说:“多谢恩公救命之恩,只是前辈刚才说不会武功,想必是用法术救了晚辈,若留下痕迹,恐惹祸上身。”
花秋梧欲要离开的步子随着他的话语停驻,再次转身面向唐尘,说道:“恩公?”
他失笑一声:“花某游历山河,悬壶济世,杀人的勾当我可做不来。救你一命,你却唤我恩公,相比这个几十年闯下的神医名头,倒是叫你降了我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