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北没立即应声,带着唐尘走出巷子几步路,才停下同他争辩:“你倒是头个敢质疑我千术的。尘儿,莫要低了估你阿朝哥哥。”
这酒还喝没进嘴里,光天化日之下,青苔泥味的幽暗巷子里,解北不着调的伸出手,在唐尘身上游走起来。
他凑上前耳语道:“叫你跟我赌,你怕是要输的在我跟前脱光了才肯罢休。。。。。。”
温热的气息扫过,唐尘耳根骤热,恼羞成怒的扬手朝他挥去。
掀起的掌风掠起了解北的发丝,他倒也眼疾手快,顺势抬臂相迎。
两人就这般各伸一只手,腕力相较。唐尘重伤初愈,内力本就不足,几招下来便觉得吃劲了,额角沁出薄汗。
解北瞧他蹙眉头,又不意窥伺画皮下真容,到底是对着这张像极了程柳的脸多了几分心软与纵容,故意松了半分力道,好叫他捉住去。
唐尘趁势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忽地运功试探起解北内力深浅。
却不曾想,这一探,便探得满心惊疑。
解北周身经络中空荡,没有半分内力不说,反倒盘踞着一股至邪至烈的戾气。
不但如此,他握着解北的手腕,为何许久都感知不到他脉搏跳动?
——只有死人才没心跳。
也只有天地戾气滋养而出的“癸人”,才能如厉鬼往生般,从乱葬岗那死人堆里生出来,顶着死躯活人面,无声无息的活走于这世间。
唐尘抬眼对上解北邪笑的面容,忽觉的他如聊斋艳鬼般渗人。
——“那魔头老鬼,就喜欢吃脾气差的小娃娃。”
唐尘鬼使神差的想起唐江玄的话,有些吓着的后退几步,与其拉开一定距离。
“你是癸人。”
唐尘警惕的盯着他,攥着三根长签的手指紧了紧,想着对方但凡又一丝不轨的举动,就将其扔出保命:“你运力如此自如,花前辈他没抽你的魂血?”
“尘儿,你倒是心大的很,都处了好些时日,你这才发觉。”
解北使出一些裹着戾气的小把戏,将运的法力化成肉眼可见的红缕,轻而易举的就夺走了唐尘手中的竹签丢在了地上。
“他整天魔头的叫,我这么个人畜无害的正人君子,配魔头的骂号,你竟都不觉得奇怪吗?秋梧心慈手软的,打癸收魂血这残忍事,他可做不来。我只不过,是有点小手段的普通癸人罢了。放心,保证人畜无害!”
觉得奇怪才有鬼好吧?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不着调的忒不着调了些,谁能想到的你是真魔头,哪看着人畜无害了。
唐尘无奈于自己的大意:“确实有听花前辈提及,他是从乱葬岗救的你,是我大意了。可是,屠癸之争都过了这么久了,这天下竟然还有。。。。。。”
话说一般,自然的闭上嘴,唐尘心里对他警惕不减,但面上却缓和几分。
解北见他防备心减退,便缓步靠近:“棂渊宗十几年前出了那档子事,你作为唐家人,对个癸人都这般粗心,实属不该啊。”
“当年棂渊宗引领各大世家屠癸数万,要不是我被花前辈感化在先,光听见你姓唐,作为一个癸人,早就不论是非的要你小命咯!”
解北故意卸下了唐尘脸上的皮,点了点他的鼻尖,“小东西,不光功夫,其它这些个世事门道,你还有的学呢!”
唐尘拍开他的手,面上显了些落寞:“今朝兄教训的是,恕我唐尘这点能耐,确实叫人不够看了些。”
说罢,掠过解北走出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