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解北又继续:“他这醉倾山庄的大耀祖啊,生得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心性却轻薄得很。今日招惹世家千金,明日撩拨玉面郎君,惹得一个个为他痴狂,待腻了便随手抛,凉薄至极。本以为他这辈子都只会在风月场里打转,却在棂渊宗的春日花宴上,遇见了这玄天门旁系外姓之辈——顾周添。”
“怕不是顾掌门眼下泪痣,生得太过勾人心弦。他这一耍,便耍上瘾了,哄得那般纯粹干净的人白白失身,捞不到半点好处。”
解北话落回头,撞进唐尘满是错愕的眼底,不由一怔:“怎,怎么了?我说得可有不妥?”
“你乱讲……他们不都说是顾掌门出身卑微,为攀附权贵,所以爬了——咳,这出入也太大些吧?”
唐尘收话抬眼,恰巧对上解北骤然沉下来的眸子,那眼底的温煦尽数褪去,只剩冷沉的愠意。
他隐约察觉到解北的愠怒怒,却不知缘由,只听他压着声问道:“你也信那些个流言?”
唐尘坦言:“其实,也没多少人信。可就是会摆在面上说,兴许是为了让顾掌门难堪吧,毕竟玄天门从没有过外姓掌权的先例……”
这都是些上一辈的秘辛,像唐江玄和秦子橪这群虚伪的大人,又怎会同他讲?能在解北这里听着,也算是长见识了。
至于这老鬼为什么知道,莫不花秋梧讲的?唐尘未深究,
解北冷声,继续道:“当年玄天门出邪徒内鬼,惨遭鬼魃之祸,险些满门覆灭。是他顾周添,一人一剑,护着尧掌门遗孤,护着幸存的尧家血亲,为其杀出一条生路,却灭不尽自己的流言蜚语。”
“若你说的是真的,那还真是百行流芳,一言招悔了。”唐尘顺着解北的心绪喟叹道,“那秦庄主可有解释什么?”
对于小叔和顾掌门的事,唐尘就算作为秦知弈,也没怎么见过两人接触。但每次看旁人提起,他家子橪就冷着一张脸,很凶。
他更不敢问。问唐江玄,唐江玄更不告诉他。
“他?”解北轻扯嘴角,语气里满是不屑,“起初,他只当顾周添是个无足轻重的旁系,即便动了几分心思,大不了讨回庄中做个近侍,有他娘撑腰,谁敢置喙?却不曾想,顾周添竟成了玄天门掌门,还把门派治理得愈发兴旺。两大名门有这层旧事,顾周添温吞性子,自然是见了秦子橪就躲。”
“这倒是真的。”唐尘点头认可,“我们这些晚辈,都羡慕尧蕴大哥,能拜在顾掌门门下。顾掌门性子温和,待弟子宽厚,从无苛责。他也确实……走到哪儿都躲——”
“有人。”
唐尘话音未落,便被解北骤然打断。
“一个,”唐尘察觉到了陌生气息。
夜黑,寒意骤生,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凛冽的压迫感。
“哐当——!”
房门被狠狠的踹开。玄衣女子扫视空无一人的床榻,视线骤然锁定了墙角那只紧闭的橱柜。
朗月不屑一笑:“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那日扬花堂,当众刺杀唐宗主时,不是很能耐吗?我劝你乖乖交出双笙玉,否则,别怪我拎着你的尸体,丢去棂渊宗门前示众!”
橱柜内一片昏暗,唐尘一声不吭。唯有解北,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险些被那妖女的话搞到窒息。
这小东西,抢双笙玉不够,还当众行刺唐辉!
解北倒吸一口凉气,细微声响转瞬落入朗月耳中,一把飞刀破空而至,径直穿透柜板,擦着他耳畔钉入木梁。
解北立刻屏息,不敢再有半分动静。
朗月听见声息,再度开口刺激:“爹娘被唐辉害死又如何?死了便死了,你还年轻,老老实实的躲在唐江玄那废人的羽翼下苟活,不比找死强?你倒是偏要自寻死路。”
原来如此。唐辉那杀千刀的,竟连旁系血亲都不肯放过,也难怪小家伙要当众行刺——原来是杀父母之仇啊。
解北侧眸望着唐尘紧绷的侧脸,眼底骤然漫上几分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