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解北还有力气笑,唐尘方才那点刚泛起的心软瞬间收敛:“你血战七日都能撑着带我来淮烟坞,怎么今天被砍了一刀就狼狈成这样?”
解北震惊,随即夸张地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声音里满是委屈:“哇——尘儿,你怎能说出这般伤人心的话来?”
这一捂,却不料抹了一手血污。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抬眼看向唐尘,嘴角微微下撇,眼底泛起一丝水光。
那副欲哭无泪、我见犹怜的模样,着实是有些犯规了。
唐尘一时语塞。平时巧舌如簧的他,此刻竟没了任何组织语言的能力。沉思半晌,才硬邦邦地开口:“怎么着?这两天你跟犯病似的,处处跟我吵,今天中午还敢对我这个主子大不敬,害得我一口饭都没吃上难不成还要我对你说句谢谢?”
他完美且成功地抵抗住了诱惑,脊背挺得笔直,一副油盐不进的做派。
解北脸上的委屈淡了下去,眼底的戏谑也收敛了几分,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即便知道唐尘是嘴硬心软的主,还是忍不住嘟囔:“果然把魂血交出去准没好……”
话音未落,唐尘忽然欺身上前。不等解北反应过来,柔软的唇便轻轻落在了他的唇畔,只是一瞬,便又迅速撤离,快得像是一场错觉。
烛光摇曳,映着少年微微泛红的小脸,却依旧嘴硬,下巴抬得高高的,故作无所谓地说道:“赏你的,行了吧?”
反正魔头老鬼长着长艳鬼脸,自己不吃亏。
“昂——”
解北眨了眨眼,一脸探究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浸着戾气与戏谑的眼睛,此刻竟变得清亮起来,仿佛看穿了少年那无论在哪方面都好强好胜的想法。
他顿觉有趣至极:“尘儿,你可要对桃娘子负责啊。。。。。。”
唐尘不以为意:“嗯哼,你活着就是我对你最大的负责。”
解北一愣,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这话带着几分少年人独有的霸道和狂妄,落在解北耳里,那是滚烫的,烫到要灼烧起自己的骨头。
唐尘困意溅起,分神之际,忽地被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中。
“松开。”他言简意赅,显的着实无情。
解北撒娇摇头:“不要!”
“一股子血腥味。。。。。。”唐尘嫌弃的推了推没推不动,无意撇了眼解北的圈着自己的臂膀,不禁睁大了眼睛。
解北的臂膀算不上虬结夸张,却生得极为匀称紧实。肌线条利落如刃,似藏着千钧力道,皮下青筋隐现,顺着小臂蜿蜒,被血污浅浅覆着,反倒添了些悍然戾气。
那不是寻常世家子弟养出的虚浮皮肉。他这光是看着,就感觉是那种稍用力一拳便能徒手碎石的。
——输了。
唐尘觉得自己输得很彻底。脸长得都不是同一个竞争赛道,这身材更是没有可比性。
原来这张雌雄莫辨的面皮下,是体格悬殊的差距,和绝对武力值的差距。
一股无名火不断燃上唐尘心头:“赶紧松开,别让我说第三遍!”
“不要,不要,桃娘子今晚想抱着唐大侠睡嘛……”
解北扭扭捏捏哼唧个不停,直到外头传来了朴两仪的喊声,才停止作怪。
朴两仪站在门口,礼貌的没直接进来,敲了敲门道:“知弈哥、谢兄,你们没睡吧?掌柜的把药和绷布买来了,要我给你们送进来吗?”
唐尘瞪了眼解北,示意他松手。
解北不情不愿的松开,看着少年朝门口走去的背影,不由得轻笑一声。
推开门,朴两仪双手递上买来的伤药,不是些普通的药,都是上好的止血消炎之物。
唐尘接过药,朴两仪好奇地往里探了探,语气担忧:“谢兄他没事吧?那人剑法不寻常,一剑下去谢兄定伤的不轻。话说回来,那黑衣杀手到底什么来头?难不成真是来杀我的?”
唐尘摇头,随口解释:“不是,那人是来要我命的,平常行侠仗义时太嚣张,难免招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