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鸣杉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换了个姿势继续睡。但纪望注意到,他的嘴角翘着,半天没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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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铃响的时候,纪望慢悠悠收拾着桌面,宋鸣杉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吃饭去。”
纪望摇摇头,“不了,你和赵烨去吧,我约了许缘。”
话音刚落,许缘就从门口探出头来,朝纪望挥手:“小望!快点。”
纪望勾了勾唇,起身朝许缘走去,许缘乐滋滋地抱了一下纪望,然后两人就有说有笑地朝楼下走去。
赵烨来一班找宋鸣杉的时候,发现这人臭着一张脸。
赵烨看他这样,笑道:“你怎么了?媳妇跟人跑了?”
“滚。”
“嘶……”赵烨顿了一下,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乐呵呵道:“纪望呢?纪望不要你了?”
宋鸣杉没说话,拎起书包就往外走。赵烨在后面跟着,一路小跑才追上他,“不是,你走那么快干嘛?纪望又不是真不要你了。”
“谁说我要去找他?”
“那去哪儿?”
宋鸣杉没回答,大步流星地往楼下走。赵烨跟在后头,看着他那个吃瘪的表情,心里乐开了花,但嘴上不敢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后门,翻墙出去,进了那条巷子。老板娘看见宋鸣杉,笑着招呼:“小宋来啦,今天还是老样子?”
宋鸣杉点点头,赵烨跟着凑过去,“姐姐,今天加辣。”
老板娘笑笑,“好。”
坐下来之后,赵烨托着腮看他,“说说吧,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和纪望啊。”赵烨往前凑了凑,“你是不是喜欢他?”
宋鸣杉正在倒水的手顿了一下,茶水差点倒到杯子外面。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眼睛。”赵烨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你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给他带早餐、帮他打饭、还专门给他弄了个猫房——你对自己都没这么上心吧?嘉乐还问我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宋鸣杉没说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赵烨看着他这副反应,心里更有底了,“行,不承认就算了。但你得承认,你今天这表情,就是吃醋了。”
“滚。”
宋鸣杉喝完水后,反问他,“你今天早上怎么回事?垂头丧气的。”
说到这个,赵烨一下子就焉了,“你别说了,还不是嘉乐,昨天我把他带回家之后,他后半夜病又犯了,吃了药之后打了120,他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
赵烨顿了顿又道:“你知道吗?昨天嘉乐跟我讲喊我别救他了,我当时都想跟他一起走了。”
宋鸣杉没说话,就是静静听着,他们三个从小玩到大,他知道童嘉乐有先天性心脏病,知道童嘉乐很苦恼这个病,也知道他不止一次想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初中的时候他就抓到过一次。
那时候初二,他和赵烨打球回来,就童嘉乐一个人在教室里,童嘉乐看着他说:“鸣杉,帮我接点水好不好?我吃点药。”
那时候赵烨打完球上厕所去了,他就帮童嘉乐接了点水,接完水他就去洗手了,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童嘉乐从桌兜里掏出一瓶药,当时的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药,只是看见童嘉乐倒了一大把药在手心里要吃下去的时候,他跑过去打翻了童嘉乐手里的药。
后来他才知道,那瓶药是安眠药。
没有人知道14岁的童嘉乐从哪弄来的安眠药,也没有人知道童嘉乐其实一直有自残的行为。
大人们天真地以为,只要给予童嘉乐最好的物质条件,他就能开心,就能快乐,就能积极接受治疗。
2011年5月11日,童嘉乐爬上了自己房间的小阳台,那时候的童嘉乐才9岁,他和赵烨跑到那下面去劝他,童嘉乐最后还是跳了,好在不算高,又加上赵烨去接他,童嘉乐整个人都砸在了赵烨身上。
赵烨一颗心都扑在了童嘉乐身上,为童嘉乐求的红绳,给童嘉乐买的长命锁,每天黏着童嘉乐,想方设法缠着他,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希望童嘉乐能健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