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白煦强撑着精神陪赵清珉闲聊,赵清珉打算帮他完成晚间的简单护理就赶紧睡觉。
于是跪坐在白煦身后,双臂穿过白煦腋下带动他的身体坐稳,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对方的肩背。
白煦的腰腹软塌着不能伸展,双腿在身前被动的打开,手臂也垂落在身体两侧,不安的动了动手臂,蜷缩的右手被带动后,贴着身体的一侧撑住床面,仅仅依靠手背着力。
“小心手腕。”
赵清珉塞好背部的靠枕和颈枕,缓慢的放平白煦的上半身,又顺着力道轻轻掰开白煦蜷缩的手指。手掌被有力的进行按摩,几个穴位着重的用力让细白的手指颤抖的被打开,又在不受力后颤巍巍的还原成原来的样子。
白煦左手无名指带着一个素戒,略显晃荡的套在手指上,却因为手指蜷缩的姿势被卡在指根。
拿出烫好的毛巾卷,试好温度,塞进白煦无力的手指中。
“小煦拿好。”
白煦依言把注意力集中在放在拿住毛巾卷这件事上,又分心出来盯着赵清珉。
赵清珉已经三十二岁了,成熟与稳重是他身上沉淀最多的味道。白煦认真的描绘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下颌线,微微颤动的喉结……
我好爱他。
他也好爱我啊。
白煦想。
膝弯处塞上一个软枕支撑起瘫软的双腿,白煦的两条腿无知无觉的分开成一个括弧,赵清珉抬起白煦的臀部,为他换了新的纸尿裤。
白煦已经平和的接受自己的残缺,认同了伴侣可能需要永久的照顾,哪怕是精疲力尽一天回到家,还是要照顾他这个会止不住失禁的瘫子。
但赵清珉不允许他这样讲自己,为此之前还吵过一架。
赵清珉将他的膝盖锁住,抬起腿让脚心顶在自己胸口,做了一组拉伸。压腿,活动关节,按摩,没有一点不耐烦。
最后一步是给带点水肿的小腿和脚裹上弹力袜,白煦看着自己的脚背无意识的蹭着床面,沉默的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赵清珉跪坐在床尾,将白煦的脚捧起来,顺着无力的脚尖套上白色袜子,又用手指探进去轻压,确认白煦已经萎缩的脚跟和脚趾尽量舒适贴合。
赵清珉对待白煦的这副身体已经驾轻就熟,将柔软无力的脚捧在手上,轻幅活动踝关节,又拉伸了他已经所剩无几的小腿跟腱肌肉。
白煦半阖着双眼,眉眼间都温柔浅浅的散去,被安放在胸口的手臂也无力的滑到了腹部,手中的毛巾卷还被勉强的捏住。
“要不要穿足托……”赵清珉抬头询问,却看到对方累的快睡着的模样,于是顺手拿了特质的枕头撑在白煦的双脚下,拿下他手中的毛巾卷,又替他盖好被子,留了一盏小灯。
他本来要去书房独自待一会儿,处理手上还没弄完的工作。
这会儿他又愣愣的坐回卧室的床边。
静谧。
显得白煦是呼吸声有点沉。
他知道颈椎段的完全性瘫痪让他膈肌严重受损,呼吸能力减弱,存储气息的时间也更短。
其实也就是说,他活着,很努力了。
好想抱着他。
赵清珉就坐在地上贴着床边上,盯着已经睡熟的白煦。
我们一定还有很久很久。